第20章:展现诚意
第20章:展现诚意 (第2/2页)太阳西斜时,训练结束。
“解散。”燕青说。
人群如蒙大赦,瘫倒一地。
但很快,他们又爬起来了——因为饭香味飘过来了。
官衙旁边的空地上,支起了三口大锅。锅里煮着稠粥,粥里加了野菜和肉干。肉干是周胤用系统点数兑换的,不多,但切碎了撒进去,每碗都能分到几丝。
除了粥,每人还有一个杂面饼。
“吃吧。”负责分饭的老吏说,“管饱。”
人们端着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但没人嫌烫,因为这是他们几个月来,第一次吃到这么稠的粥,第一次尝到肉味。
一个汉子吃着吃着,突然哭了。
“咋了?”旁边人问。
“没……没啥。”汉子抹了把脸,“就是……就是想起我爹。他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想吃口稠的……”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喝粥的吸溜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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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继续。
上午,人们照常干活——夯土、挖渠、修房。下午,准时到训练场集合。
燕青增加了训练内容:负重跑。
每人背一个二十斤的沙袋,绕着城墙跑。城墙周长三里,跑一圈。开始有人掉队,有人喘得像风箱。燕青不说话,只是跑在最前面。他的沙袋也是二十斤,但他跑得很稳,呼吸均匀。
跑完一圈,一半人瘫在地上。
“起来。”燕青说。
没人动。
“我说,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们挣扎着爬起来。
“记住今天的感觉。”燕青看着他们,“记住累到想死的感觉。因为以后,你们会经常遇到这种感觉。但你们得习惯,得扛过去。因为贼人不会等你们喘够了气再来,箭不会等你们准备好了再射。”
他顿了顿。
“现在,列队。”
人们咬着牙,站回队列里。
腿在抖,汗在流,但没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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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王石头醒了。
沈墨冲进官衙时,周胤正在和陆文渊核对粮食库存。
“醒了!殿下,王石头醒了!”沈墨满脸兴奋。
周胤立刻起身:“走!”
临时救治点里,王石头躺在草席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他看见周胤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周胤按住他。
“殿……殿下……”王石头声音嘶哑,“我……我没死?”
“没死。”周胤说,“阎王爷嫌你太愣,不收。”
王石头咧开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好好养伤。”周胤说,“伤好了,来护城队。我给你留个位置。”
王石头眼睛亮了:“真……真的?”
“真的。”
王石头重重点头,眼泪流出来。
第二件事,是公开审判。
官衙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流民、伤员、工匠、老弱妇孺,所有人都来了。他们想知道,那两个被抓的贼人,会怎么处置。
周胤坐在临时搭起的公案后,燕青站在他身侧。陆文渊负责记录,沈墨站在人群前排。
两个贼人被押上来,跪在地上。
周胤拿起惊堂木——其实是一块方木——拍在桌上。
“啪!”
人群安静下来。
“堂下何人?”周胤问。
两个贼人低着头,不说话。
“本官问你们,堂下何人?”周胤提高声音。
“黑……黑山贼……”其中一个终于开口。
“所犯何事?”
“受……受赵天豪指使,夜袭官衙,意图放火杀人……”
“赵天豪给了你们什么?”
“十两银子……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两……”
“座山雕知道吗?”
“知……知道……”
周胤看向人群:“你们都听到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骂,有人哭,有人咬牙切齿。
“赵天豪!”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那个畜生!我儿子就是被他逼死的!他霸了我家的田,我儿子去理论,被他活活打死!”
“我女儿也是!”一个妇人哭喊,“被他抢去当丫鬟,不到三个月就死了!尸首都不还给我们!”
“杀了他!杀了这些贼人!”
群情激愤。
周胤举起手,人群渐渐安静。
“按大周律,”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夜袭官衙,意图杀人放火,当斩。”
他顿了顿。
“但本官还要加一条:勾结贼寇,残害百姓,罪加一等。故,判斩立决!”
“好!”
“杀得好!”
人群爆发出欢呼。
周胤看向燕青:“燕教头,行刑。”
燕青点头,走到两个贼人身后。
他没有用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绳子很细,但很结实。他绕到第一个贼人身后,将绳子套在他脖子上,交叉,用力一勒。
贼人的脸瞬间涨红,眼睛凸出,手脚挣扎。
但只挣扎了几下,就软了下去。
燕青松开绳子,走向第二个贼人。
第二个贼人已经吓瘫了,尿了裤子。燕青如法炮制,绳子套上,用力。几息之后,第二个贼人也断了气。
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绳子勒紧时细微的摩擦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但正是这种安静,让所有人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
燕青收起绳子,走回周胤身边。
“禀殿下,”他说,“行刑完毕。”
周胤点头,站起身。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他看着人群,“贼人当诛,勾结贼人者,亦当诛。从今日起,北荒郡与赵家,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有人跟着喊。
“势不两立!”
声音越来越大,像浪潮一样,拍打着残破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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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训练结束了,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领晚饭。粥还是那么稠,饼还是那么香。但今天,每人还多了一小撮咸菜——是陆文渊用最后一点盐腌的,咸得发苦,但就着粥吃,格外下饭。
周胤站在官衙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天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兑换物资,安排后勤,协调训练,处理政务。他累得眼睛发红,嗓子发哑,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因为他看到了变化。
流民们的眼神,从麻木变成了希望。护城队的队列,从混乱变成了整齐。就连那些老弱妇孺,也开始主动帮忙——缝补衣服,照看孩子,甚至学着辨认草药。
这片土地,正在活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胤回头,看见燕青走过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他走到周胤身边,停下,看着远处正在吃饭的人群。
“三天了。”周胤说。
“嗯。”燕青应了一声。
“你觉得怎么样?”
燕青沉默了一会儿。
“训练手册,很实用。”他说,“不是花架子,是实实在在的练兵法。那些器械,虽然简陋,但有用。后勤保障……你尽力了。”
他顿了顿。
“公开审判,斩立决。手段稚嫩,但方向对了。乱世用重典,该杀的时候,不能手软。”
周胤看着他:“所以?”
燕青转过头,看着周胤。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松动。
“明天,”他说,“训练继续。”
周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训练继续。”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寒风刮起来,带着初冬的凛冽。但官衙前的空地上,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粥,说着话,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燕青看着那些火光,看着那些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官衙。
周胤跟在他身后。
他知道,这三天,他展现的诚意,燕青看到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