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凄惨的溃军
第13章 凄惨的溃军 (第1/2页)“另外——派人去收尸。路边死了的,登记好姓名、番号,能认出来的立个牌子,认不出来的……也要好好埋了。”
守城的营长愣住了:“少帅,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张汉卿转身往城楼下走,“去办。”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溃兵们陆续到达。
第一波到的是骑兵,但已经没有马了。几十个人排成一列,军装破烂,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看见张汉卿,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帅!我们回来了!”
他后面的人跟着跪下了。
张汉卿上前一步,把那个老兵扶起来。老兵的手全是茧子和伤疤,粗糙得像砂纸。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
“回来就好。”张汉卿说。他转头喊人,“拿水来!拿馒头来!”
老兵接过水壶,没有自己喝,先递给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士兵:“小三,你先喝。”
那个叫小三的士兵接过水壶,手在抖,水洒了一半。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下一个人。
一个水壶在几十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老兵手里的时候已经空了。
老兵摇了摇水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少帅,”他说,“我们旅三千多人撤出来,就剩这几十个了。旅长死了,团长死了,营长连长排长全死了。我是剩下里面官最大的——班长。”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泥道子往下淌。
“我对不起他们……我没把弟兄们带回来……”
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他们带回来了。”他说,“活着的,死了的,都带回来了。”
老兵哭得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面的人群还在陆续到达。
一个担架被抬过来,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胸口中了一枪,脸白得像纸。
抬担架的士兵说,他是他们营长,受伤三天了,一直发着高烧,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撤”“快撤”。
张汉卿蹲下来,握住那个军官的手。
军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汉卿的脸,忽然清醒了一瞬间。
“少……少帅?”
“我在。”
“奉天……到了吗?”
“到了。你到家了。”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就好……”
他的手在张汉卿掌心里慢慢变凉了。
抬担架的士兵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张汉卿把军官的手轻轻放回担架上,站起来。
“记下他的名字、番号。”他对赵庆祥说,声音有些哑,“回头给他家送个信。”
更多的人涌上来。
有人走不动了,爬着过来,指甲在地上磨出了血。
有人一到城门口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有人领到馒头,没有马上吃,先揣进怀里,说“留给我兄弟来了给他吃”。没有人忍心告诉他,他兄弟可能来不了了。
有个年轻的士兵领到一碗粥,端在手里,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他低头看着地上洒了的粥,忽然蹲下来,用手指蘸着地上的粥往嘴里送。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起来!没出息的东西!”然后把自己那碗粥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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