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郑氏传讯,绣帕藏字
第18章 郑氏传讯,绣帕藏字 (第2/2页)看守再次沉默。去外面铺子买,就有点麻烦了。但看着少夫人隔着门缝露出的、那双带着恳求和疲惫的、微微泛红的眼睛,又想到老爷对她微妙的态度和明日道长之约,看守头领犹豫了一下,最终道:“少夫人稍等,小的去请示一下管家。”
“有劳了。”郑氏退回屋内,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成败在此一举。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李福那略带尖细的嗓音:“少夫人,您要的丝线,针线房只有部分,缺的那两种,已派人去西街采买。只是这帕子……”
郑氏连忙道:“帕子我已大致绣好,只等丝线补齐最后几处。绝不敢耽误工夫。烦请管家将已有的丝线先送来可好?我也好继续赶工。”
李福隔着门缝,看到郑氏确实是一副熬夜赶工、不修边幅的模样,屋内桌上也散落着绣绷丝线,不似作伪。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让人从门缝里递进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卷丝线。“丝线在此。少夫人还需什么,再吩咐。只是莫要再随意拍门惊扰了。”
“是,多谢管家。”郑氏接过丝线,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她回到桌边,做出继续刺绣的样子,实则心神全都系在那块怀中的帕子上。她必须想办法,将帕子混在要退回的、或者要送出去的东西里。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院门再次被敲响。一个面生的婆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少夫人,您要的‘天水碧’和‘暮云灰’丝线买回来了。锦绣坊的说,这‘暮云灰’是陈年旧线,颜色有些泛旧,让您看看合用不合用。”
陈年旧线?郑氏心中一动,锦绣坊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不会特意强调这个。难道是老陈头那边递了话?她连忙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小卷丝线,颜色确实不如新品鲜亮,尤其是那卷“暮云灰”,泛着一种陈旧的、近乎灰败的颜色。但就在这卷灰线的线轴上,她看到了一小圈用同样颜色的、极细的线,缠绕出来的、非常不起眼的特殊绳结!
是暗号!老陈头收到了她“需要丝线”的讯息,并且做出了回应!这个绳结的意思是——“已知悉,可传物”!
郑氏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来了!
她强压激动,对婆子点点头:“颜色是旧了些,但勉强可用。有劳了。只是这线……还需要用特殊的皂角水泡过,去去陈气,绣出来才平整。我这边没有合用的皂角,可否再烦请嬷嬷,去厨房帮我讨一小块上好的、气味清淡的皂角来?我急着用。”
又要东西?婆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但想到管家的吩咐,还是应了下来:“成,少夫人等着。”
婆子转身离开。郑氏迅速回到桌边,从怀中取出那块绣好的帕子。她没有将帕子直接交给婆子,那样太显眼,一旦被检查,上面的“密语”即使看不出含义,奇怪的绣法也可能引起怀疑。
她飞快地穿针引线,用那卷新送来的、颜色最不起眼的“暮云灰”丝线,在那帕子的一角,以极快的速度、用一种看似凌乱实则规律的针法,绣了一个小小的、与帕子边缘装饰花纹几乎融为一体的标记。这个标记,在老陈头他们约定的密语中,代表“帕内有讯,阅后即焚”或“此物重要,妥善传递”。
然后,她将绣花针,轻轻别在了这个标记旁边,针尖微微指向帕子内侧。这是一个双重保险的提醒。
做完这些,她将那方帕子,连同那几卷暂时用不上的、颜色较差的旧丝线,以及一点碎布头,一起,看似随意地团了团,然后拿起了桌边那个白日里插过枯萎花枝、此刻空着的、细颈白瓷小花瓶。
她将那一小团东西,塞进了花瓶里。花瓶·颈细肚大,东西塞进去,从外面几乎看不出。她又从桌上壶里倒了少许清水进去,刚刚浸没瓶底,让那团丝线布料看起来像是被随意丢弃进去、准备泡洗的废弃物。
刚刚做完这一切,婆子拿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皂角回来了,从门缝递入。
郑氏道了谢,接过皂角,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将那个插着“废弃物”的花瓶,也拿到门边,对婆子道:“嬷嬷,这花瓶里的水脏了,丝线泡过也要清洗,可否劳烦您,顺手将这花瓶带出去,把水倒了?放在这里也碍事。”
一个装着废水烂线头的花瓶,毫不起眼。婆子看了一眼,没在意,顺手接过:“行,少夫人还有吩咐吗?”
“没有了,多谢嬷嬷。”郑氏关上了门上的小窗。
听着婆子的脚步声远去,郑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她不知道那块帕子能否安全送到老陈头手中,不知道老陈头能否看懂上面的密语,更不知道林墨是否已经准备好,明日午时之前,又会发生什么。
但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传递了信息,发出了求救,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以及……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少年了。
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午时,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