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底牌
林越的底牌 (第2/2页)"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个问题一出口,苏念就后悔了。
林越看她一眼。"合同里有规定,这笔钱的来源是私人的合法收入,不涉及任何第三方权益。你母亲的意思是,不想让任何人追查。"
"任何人?"苏念抓住了这个词,"苏振华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越的声音很平,"事实上,这份合同的存在,苏家没有任何人知道。十八年了,从来没有人查过。你是唯一一个。"
苏念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昨天晚饭上苏振华看她的那一眼。那种不是愤怒、像在掂量什么的眼神。还有周淑芬和苏雪在楼上说的那句话:你爸自有安排。
他们有安排。可他们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是一张能掀翻整张桌子的牌。
"现在的问题是,"林越把那张资金清单收回去,声音里多了一丝她听不懂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抬头看他。
"我是说,你打算让他们知道吗?"林越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念反问,"你是苏家的律师,不是我的。"
林越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这份合同的签署人是你母亲,不是苏家。苏家只是代为保管你,没有权利动用信托里的任何资产。我作为这份合同的见证律师,对你负有告知义务,对苏家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苏振华摊牌?"
"因为我不想。"林越的回答很干脆,"摊牌是你们苏家的事,我只是个律师。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你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她判断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判断不出来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但这让她有点不舒服。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他。
"我还有问题。"
"说。"
"我母亲,"苏念顿了顿,"她是怎么死的?"
林越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但苏念看见了。
"合同里没有写。"他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苏振华。"
"他不告诉我。"
"那就继续问。"林越站起身,把文件袋收进公文包,"问到他回答为止。"
"你去哪?"
"公司。"林越看了她一眼,"今天下午苏振华有个董事会,可能会有人问起你的事。他大概会找你谈话。"
苏念心里一凛。"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苏小姐,我多嘴一句。你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他们不知道的。在你弄清楚他们知道多少之前,最好不要亮底牌。"
门推开了,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还有,"林越的手搭在门把上,"你母亲当年把这么大一笔钱放进信托,还特意选了雪笙信托这家公司。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念摇头。
"因为这家公司是离岸架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你母亲本人。这意味着,除非你亲自去查,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查到你头上。苏振华不知道,苏家不知道,就连信托公司的普通员工都只知道有个'苏女士',不知道这个'苏女士'是谁。"
"你母亲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林越说完这句,推门走了出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对着桌上那杯她没动过的白开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咖啡杯的影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八百亿。
母亲。
信托。
离岸架构。
这些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她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有一件事她想通了。
苏振华有安排,周淑芬有计划,苏雪有敌意。他们以为她是那个闯入者,是那个需要被"安排"的人。
他们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是他们的命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苏念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苏振华的秘书王秘书。董事长下午三点想和您单独谈谈,请您三点钟到书房来。"
苏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林越说对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一口气喝完。
杯子在桌上磕出轻响。
三点。还有六个小时。她得想想,等会儿苏振华要跟她谈什么,她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