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教室开始把门往里关之后,她必须进去把最后几页拿出来先忘了
第238章 教室开始把门往里关之后,她必须进去把最后几页拿出来先忘了 (第2/2页)许沉捏着那张纸,指尖几乎被纸边割破。那门框在她掌心里像是轻轻跳了一下,仿佛纸背后真的有一扇正在往里合上的门,在等她踏进去。
“我一个人?”她问。
老何摇头:“不是一个人。名单里还有你们班的人名。你进去之后,先找最后几页,再找完整座位表。别让它们分开。”
“完整座位表?”沈砚皱眉。
老何目光一沉:“第七码一开,旧的那张就会出来。十年前少掉的七个名字,只有完整座位表能对上。”
许沉心里一震。
终于。
她一直在追的那张完整座位表,终于要从里面翻出来了。
可她还来不及把这口气喘匀,广播里那道临取接读的声音忽然停了一瞬,像是有人在话筒那头翻了一页纸。下一秒,声音又响起来,却不再是名单,而是一个极平静的流程提示。
“门前收页,开始。”
门前收页。
许沉背脊一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门板。门缝底下那条细细的光,正一点点往里缩,像门真的在从外面往里关。不是关机房门,是关整栋楼的门。楼道里的回廊开始朝纸面收束,所有被念到的名字、所有被压过的签收痕迹、所有临时补进来的页码,都在往那道将合未合的缝里聚。
“现在。”老何声音压得极低,“趁它还没收死,进去。”
许沉没有再问。
她转身的一瞬间,掌心那张补位单忽然像被什么冰冷的手指轻轻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原本只是一条门框的黑线末端,竟然又多出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最后几页,不要先看。”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先看。
为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想到“先忘了”三个字,心口顿时绷得发疼。原页、补页、回廊页,这三层纸不只是证据,还是流程的一部分。只要先看,就会先记住;一旦记住,临取流程就能把你当成承接点。先忘了,才有机会把页拿出来。
“看见什么都别念出来。”老何仿佛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立刻补了一句,“尤其是名字。你一旦念出来,名单会反向认人。”
许沉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头。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才发现机房门已经被外面的回廊压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不是木头老化的声音,更像一扇门在被另一个更大的门往里包。沈砚站在后面,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却还是低声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盯着。”
老何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行,只把那只一直按着纸页的手抬起来,极短地做了个向内的动作。
门缝开得极细。
许沉把那张补位单贴近门边时,黑线像被火烫了一样微微一弹,紧接着,门板内侧竟真的浮出一条窄窄的暗道。那暗道和她记忆里任何一条走廊都不一样,窄得几乎只容一人侧身进去,墙面发灰,像是长年被纸页贴着,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纸浆味。
更里面,有翻页声。
不是一两下,是成串的,极轻极轻,像有人在黑暗里一张一张地翻动最后几页。
许沉的心跳在那一刻沉到最底,又猛地往上翻了一下。
她知道她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那里面有最后几页,有十年前少掉的七个名字,有完整座位表,还有被黑框名单压到现在才终于露出来的原页。那是整个删人机制最里层的东西。她必须在教室把门往里关完之前进去,把它们拿出来,先忘了,再把它们带回外面。
“我进去。”她低声说。
老何没有拦,只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力度很轻,却像在确认她还站得住。
“记住。”他说,“进去以后,先找门。门关上前,把最后几页拿出来。不要先看。”
许沉点头,抬脚踏进那条暗道。
她刚一进去,身后的机房门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合扣声。
不是重锁,不是落闩,而是门开始往里关了。
那一声很轻,却像整个楼层的呼吸都被它一起带了回去。
暗道里比外面更冷,冷得像纸背面浸过水。许沉贴着墙往前走,指尖能摸到墙面上细微的凸起,像一行行被抹过的字骨。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能借着那一点从前方渗来的灰光往里走。翻页声就在前面,时断时续,夹着一丝很轻的铁链响,像有人把旧教室里的锁链拖到地上,一步一步往深处拉。
她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一张软纸。
低头一看,是一张被折成四折的小补页,页角已经发黑,边缘却还留着一点白。上面的字没全显出来,只露出一行被水迹晕开的流程:
“黑框名单回收后,最后几页先不交。”
许沉的呼吸顿了顿。
先不交。
不是不能交,是先不交。
她缓缓把那张小页从脚下拾起来,夹进补位单里,继续往前。越往里走,翻页声就越密,像里面有人正在赶在门完全合上之前拼命收拾什么。终于,前方那片灰光里出现了一道门影。
那门不是教室门,更像旧实验楼里那种最老的木门,门皮被反复刷过漆,漆面起了泡,门框上却挂着一圈已经发黑的细链。门缝微开,里面透出一束极窄的白光,白得像纸页被摊平的边缘。
而就在门缝下方,压着几页已经露了角的座位表。
许沉的心口猛地一紧。
她知道自己找对了。
那几页就是最后的页。
她往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拿,门内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接着,一道熟悉又发冷的声音从里面慢慢响了起来。
“先别拿。”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隔着整整一层名单纸传过来的。
许沉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她听出来了。
那不是广播。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