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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双榜

第十章 双榜 (第1/2页)

从南疆到中州,有三条路。
  
  第一条是官道。宽敞,平坦,沿途有驿站,有客栈,有官府的巡逻队。但官道绕远,走官道从南疆到中州,需要两个月。月华没有两个月。朝天会腊月十八开始,现在刚入秋,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月。
  
  第二条是水路。从南疆的沧澜江顺流而下,经六州入中州,一个月就能到。但沧澜江上有水匪,不是普通的水匪,是修士水匪。元婴境的匪首有三个,金丹境的头目几十个,凝丹境的小喽啰数不清。走水路,要么有实力,要么有靠山。月华两者都没有,但他有“弑”。
  
  第三条是山路。穿南疆,过万妖谷外围,翻越苍梧山,进入中州。这条路最近,二十天就能到。但苍梧山是万妖谷的地盘,万妖谷虽然与大梁皇室有默契,互不侵犯,但那只是“谷内”和“谷外”的默契。苍梧山是谷外,但离谷太近了。近到万妖谷里的妖兽偶尔会出来溜达,溜达的地方就是苍梧山。走山路,要么运气好,要么命硬。月华的运气一向不好,但他的命很硬。
  
  月华选了山路。
  
  不是因为快,而是因为——他需要战斗。黑石城的消息场告诉他,朝天会的前十名最低也是金丹境巅峰,最高是元婴境巅峰。他一个凝丹境,就算有九幽骨血魂,有“弑”,最多也只能打到金丹境后期。遇到元婴境,他没有胜算。
  
  不是他弱,是境界的差距太大了。凝丹和元婴之间隔着整整一个金丹大境界。九幽意志能帮他跨越这个差距,但代价是他的命。用命换一场胜利,不值。
  
  所以他需要在三个月内,从凝丹境突破到金丹境。
  
  正常修士需要十年到五十年。月华没有十年,但他有九幽骨。九幽骨的特性之一是——吸收。吸收天地灵气,吸收妖兽精血,吸收敌人的灵力。不是吞噬,是吸收。像一块干涸的海绵,遇到水就吸,不管这水是干净的还是脏的。月华的丹田里的那颗灰蓝色凝丹,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但每填一点,它就大一圈,亮一分。
  
  从凝丹到金丹,就是把这个“无底洞”填满。填满了,凝丹就会碎裂,碎成无数碎片,然后在碎片中诞生一颗金丹。这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蜕变之一。
  
  月华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这个蜕变。他需要的不是闭关苦修,而是——战斗。以战养战,越战越强。九幽骨会在战斗中自动吸收对方的灵力,转化为他自己的修为。杀一个金丹境,抵得上苦修一个月。杀十个,抵得上苦修一年。
  
  月华选了山路。山路上有妖兽,有妖兽就有战斗,有战斗就有吸收。这是一条修炼之路,也是一条杀戮之路。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山路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他的修炼方式和月华不同——玄黄定鼎体的特性是“沉淀”。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不需要炼化,直接沉淀成道基。道基越厚,他的防御越强,力量越大。他的修为增长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时间。但他还是跟着月华进了山。不是因为修炼,是因为——大哥在。
  
  苍梧山很大。
  
  大到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看不到山顶,只能看到云。云是灰色的,厚厚的,像一床被人踩脏的棉被盖在山头上。山风从云层中灌下来,带着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味——不是死亡的气息,而是古老的气息。像一个人活了很久很久,身上长满了苔藓,但他的心跳还在,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地敲着大地。
  
  月华站在山脚下,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抬头看着那片灰色的云。他的长发被山风吹起来,在脑后飘动,像一面黑色的旗。
  
  “霸天。”
  
  “嗯。”
  
  “进了山,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玄霸天点了点头,往月华身边靠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两步半。
  
  月华迈步进山。
  
  苍梧山的山路不是人踩出来的,是雨水冲出来的。一道道沟壑从山顶蜿蜒而下,像大地的皱纹。沟壑里长满了蕨类和苔藓,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走了半个时辰,月华停下了。
  
  不是累了,是闻到了血。不是人类的血,是妖兽的血。新鲜的,带着一种刺鼻的腥味,从前方五十丈外的密林中飘过来。血的味道很浓,说明死的不止一只,而且刚死不久。
  
  月华没有绕路。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握在左手,右手空着——不是不用“弑”,是还不需要。他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穿过密林,像一条蛇滑过草丛。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密林中显得格外笨拙,但他走路的技巧出奇地好——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在落星书院跟秦先生学的体术步法,练了三个月,虽然还是做不到月华那种“无声”,但已经比他刚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五十丈外,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躺着十二具妖兽的尸体。铁背狼,三阶,群居,和他们在南疆遇到的那一波一样。但这一波不是他们杀的,是别人杀的。尸体上的伤口很整齐——每一只铁背狼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长的切口,像被一把极薄的刀片划过。切口边缘没有血迹,因为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妖兽就已经死了。速度快到血都反应不过来。
  
  月华蹲下来,查看伤口。切口的角度、深度、长度,几乎一模一样。说明杀这些妖兽的人,只用了一招。一招杀十二只三阶妖兽,而且每一只的死法都相同,说明这一招不是乱砍乱杀,而是精确到极致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一击。
  
  月华站起身,目光扫过空地。
  
  他看到了脚印。一个人的脚印,很轻,浅到几乎看不出。但月华在青阳县做了十年乞丐,他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看脚印”——从脚印判断一个人有多重、走多快、往哪个方向去。这个人的脚印很轻,说明他的身法极好,体重几乎全部被灵力托起来了。脚印的方向是——往山上。
  
  月华抬起头,看向山上。
  
  灰色的云层更厚了,山风更大了。风中除了腐朽的气息,又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血,是——墨。墨汁的味道,淡淡的,像有人在山上写字。
  
  月华没有追。不是不想,是不需要。山只有一条路,往上走,总会遇到。
  
  他和玄霸天继续上山。
  
  走了半个时辰,又看到了尸体。这次不是妖兽,是人的。三具尸体,横在山路中间,死法各异——一个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一个被扭断了脖子,头转了整整一圈;一个胸口塌陷,肋骨全部粉碎,像被一座山压过。
  
  月华看着第三具尸体,转头看了玄霸天一眼。
  
  玄霸天也看着那具尸体,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种死法,他太熟悉了。玄黄定鼎体的力量造成的伤害就是这样,不是切割,不是刺穿,而是碾压。像一块巨石从高处落下,砸在人身上,骨头碎了,内脏碎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不是我杀的。”玄霸天说,语气有些委屈。
  
  月华说:“我知道。”
  
  他蹲下来,检查尸体的伤口。胸口的塌陷不是拳头的形状,而是——掌。一只很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按在胸口上,用力一推。力道大得惊人,大到隔着胸腔把后背的骨头都震碎了。这种力量,不亚于玄霸天。
  
  但玄霸天是玄黄定鼎体,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
  
  月华站起身,没有继续深想。不是不感兴趣,而是——答案就在前面,追上去就知道了。
  
  他加快脚步,玄霸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苍梧山的山路上疾行。月华的速度很快,快到玄霸天要用全力才能跟上。但玄霸天没有抱怨,他咬着牙,庞大的身躯在山路上飞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碎石从脚下飞溅出去,打在树干上,打出一个个窟窿。
  
  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月华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打斗声。拳脚碰撞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声音从前方两百丈外的山脊上传来,很密集,说明战斗还没有结束。
  
  月华放慢了脚步,不是怕,是为了不惊动对方。他无声无息地靠近山脊,藏在一棵大松树后面,探出头去。
  
  山脊上,有十几个人。
  
  站着的只有一个,躺着的十几个。站着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月华大一两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在脑后,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的冷意。他手里没有兵器,赤手空拳,长袍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躺着的那些人的。
  
  躺着的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冥”字。幽冥宗的人。
  
  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幽冥宗,大梁第一魔道宗门。宗主冥帝,大修士巅峰——不,在大梁皇朝的境界体系里,“大修士”不是正式境界,只是对高阶修士的泛称。冥帝的真实境界是皇境,具体是皇境第几阶,天机阁的档案里没有记载,但月华在黑石城的消息场里听包三说过——幽冥宗能在南疆屹立千年不被剿灭,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大梁皇室都不敢轻易动它。
  
  现在,幽冥宗的弟子,十几个,躺在了苍梧山的山脊上。站着的只有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
  
  月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手上。他的右手掌面有血迹,但手掌的形状——很大,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和月华在尸体胸口看到的掌印,一模一样。是他杀的。那三个死在半山腰的人,也是他杀的。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两百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月华藏身的那棵大松树上。
  
  月华没有躲。他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山脊下方,仰头看着那个少年。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从树后挤出来,像一座山从地下冒出来。
  
  少年看着月华,月华看着少年。两个人隔着一道山脊,对视了三息。少年的目光从月华脸上扫过,落在玄霸天身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玄黄定鼎体,而是因为玄霸天的体型。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月华脸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月华的脸,而是因为月华的眼睛。那双幽黑色的、深处沉着灰蓝色碎冰的眼睛。
  
  少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你不是幽冥宗的人。”
  
  月华说:“不是。”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山上走去。他的背影很直,脚步很稳,月白色的长袍在灰色的山风中飘动,像一面旗。他没有问月华是谁,没有问月华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月华看到了什么。他不在乎。
  
  月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叫什么?”
  
  少年没有停下脚步,声音从风中飘来,淡淡的,像山间的雾:
  
  “叶无心。”
  
  月华的手指在刀镡上停了一下。
  
  叶无心。百杰榜第十名。散修,来历不明,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大梁境内,挑战过七位金丹境修士,全胜。天机阁查不到他的任何背景。榜上说他二十一岁,金丹境巅峰。但月华刚才看到了他的出手——一招杀十二只三阶铁背狼,一掌震碎金丹境修士的胸骨。这种战力,不是金丹境巅峰,是元婴境。
  
  月华的右手拇指在刀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有意思。
  
  叶无心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月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十几个幽冥宗弟子,最弱的也是凝丹境巅峰,最强的是金丹境中期。全部死在一招之内。不是群战,是屠杀。一个人屠杀十几个人,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月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幽冥宗的人为什么会在苍梧山?苍梧山靠近万妖谷,不是幽冥宗的地盘。幽冥宗在南疆的势力范围在更东边,离这里至少三千里。他们出现在这里,不是路过,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月华没有答案。但他记住了这个问题。有些问题不需要立即回答,只需要记住。等线索够了,答案自己会浮出来。
  
  “走。”月华说。
  
  他和玄霸天继续上山。
  
  苍梧山的山路越往上越陡,越往上越窄。到了半山腰,路已经不能叫路了,是一道道石缝,人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玄霸天的体型在这里成了大问题——他的肩膀比石缝宽,挤不过去。月华看了看石缝,又看了看玄霸天,然后拔出短刀,砍了一棵小树,削成一根木棍,递给玄霸天。
  
  “用这个撑着,把石缝撬宽。”
  
  玄霸天接过木棍,插入石缝,用力一撬。木棍断了,石缝纹丝不动。玄霸天挠了挠头,干脆不用工具了——他侧过身子,把肩膀抵在石壁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力。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玄黄定鼎体的力量全开。石壁发出“嘎嘎”的响声,裂缝从玄霸天的肩膀处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面石壁塌了。不是“撬宽”,是“推倒”。玄霸天把一面山壁推倒了,碎石从山坡上滚下去,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惊起满山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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