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地下二层
第三十章地下二层 (第1/2页)梆打二更。
王的腿蹲麻了,横着枝子踱了两步,继续竖直耳朵,细听鼠族们可能发出的悉索声响。鼠族们也是夜间行动,但今晚好像集体消失了。
“咯咕~”
王饿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再次响起,而且更多,更杂,四面八方,此消彼长。
王抖开翅子,不耐烦地飞走了。
梆打三更。
咳嗽声响彻一片,有人抓扯着嗓子撞破房门奔出来,脖子被挠得血淋呼啦,剧烈的咳嗽使其无法喊叫,事实上尚来不及喊叫,几十根羽箭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梆打四更。
咳嗽声由“咳咳咳”变成“亢亢亢”,有几人明知是死仍闯了出去,其中还有两名女子。至此,城墙下已横陈八具尸首。
梆打五更。
咳嗽声寥寥,喘哮声更甚。如地狱传来,闻之瘆人皮毛。
梆打六更。
天蒙蒙亮,声息皆无,死气沉沉。
徐福令兵卒们掩住口鼻下去查看,每间皆有尸首,少则一两具,多则三五具,统之十之有二。死者咽喉处均抓扯得血肉模糊,更有甚者露出白惨惨的气嗓管儿,可想而知奇痒难耐到了何种程度。生者皆吓痴,蜷缩墙角,避尸身如避蛇蝎。
徐福令兵卒将死者以石灰原地掩之,勿触碰。生者驱押至二道宫墙以内,同是以南北大门为轴,同是男左女右,不同者八人一间。弓弩手亦转至二道宫墙继续看守,出入者,杀无赦。
夜间,咳喘声再起,无前一日嘈杂。次日逐间清查,死者减少,多则一两具,少则无有,统之八者有一。死者以同法处置,生者驱至三道宫墙之内,继续关押。
如此循环,至第九道宫墙内。徐福下令,将年逾十八者筛除,稍有咳嗽哮喘者,哪怕呼吸不匀者皆筛除,余者押入最后一道宫墙之内。徐福亲自挑选身高匀称、相貌姣好者,男女各五百名。余者,包括筛除者,全部发放汤药路费,就地遣散。
幸存返乡者皆大欢喜,而留下这一千童男童女则惴惴不安,不知前途几何,其中就包括小脆梨。
“干嘛这样看着我?”于勾儿问。
车子悠哉悠哉地行驶,像一只黑盖儿大鳖在路上爬行。一盏盏街灯缓慢向后移动,慢得像碰瓷的老大爷。后视镜中,麦考尔的脸时明时暗,表情似笑非笑、耐人寻味。
“真看不透你!”
一句雾里看花的话语,像在猜灯谜,于勾儿不喜欢猜灯谜,所以没搭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怎么好的好人。”
“人家送给你的时候,你拒绝,现在又主动张嘴要,不尴尬吗?”
“不然呢?工作丢了,喝西北风吗?我一个人喝西北风,还要拉上你跟孩子喝西北风吗?”
麦考尔摸摸肚子,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我是警察,不收钱是原则问题,现在我是自由人。我救了她的命,和命比起来,钱算什么?再说,她爹那么有钱。”
“你不是说过,救人是每个警察伟大而神圣的职责吗?”
“跟饿肚子比起来,伟大和神圣都是臭狗屎。”
知了在路灯光圈里乱撞。知了在食客牙齿间咀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悄然兴起一股吃油炸知了的风潮。融化的羊油滴在红炙的木炭上,冒起青烟。羊骟味通过烟熏火燎的方式,附着到狐狸肉上,狐狸肉得到伪装,变成披着羊油的狐狸。狐狸皮卖了高价钱,狐狸肉骚,没人要,只能当成废物丢掉,白白丢掉不如廉价卖给烧烤摊主,摊主再以羊肉的价格卖给食客,真正的废物利用不浪费。真羊肉、假羊肉,反正最终都会变成屎。摊主赚钱,食客吃得开心,有什么不好?
黑盖儿大鳖缓缓爬过夜市。羊骟味和狐骚味完美地融合在空气当中,再随风飘进车窗,调戏于勾儿的鼻毛,玩弄麦考尔的鼻黏膜。麦考尔打了个喷嚏,伸手去摇车窗,摇上去,掉下来,摇上去,掉下来,始终有道缝。
“你这破车还有好地方吗?二档都挂不上。”
“变速箱,老毛病了,热热车就好了。”
“程小姐出手大方,人长得也漂亮。”
“吃醋了?”
石美玉返回升降梯,如法操作,电梯继续下行。
一座大型水族馆赫然呈现。正如于勾儿所想——就算骡山煤矿在地下修长城,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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