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慢慢融进去了

番外（7） 慢慢融进去了 (第2/2页)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笨拙的方式，在告诉一个比他更小一点的女孩：你在这儿，是有人看着的。
　　
　　王莲花时常觉得有些好笑，但就这样的，某些东西也在她心里慢慢积垒起来。
　　
　　慢慢垒成了一道墙，似乎能帮她挡着一些冬日里的寒意。
　　
　　王莲花飞快地学习着她以往从不知道的各种技能。
　　
　　比如跟奶奶学怎么用最少的柴火熬最浓的粥；跟爷爷学怎么看山里的脚印，兔子的、野猪的，还有辨别一些最基础的草药知识。
　　
　　陈大山一开始总怕她累了饿了，怕她受伤，后来发现她聪明得紧，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便也开始教她自己会的东西。
　　
　　日子过得很快，就像山坡上流下来的水，抓不住也留不下。
　　
　　成亲后不久，王莲花央求陈大山带她去取一些东西。那是她母亲留下的背蒌以及背蒌里的一些物件。
　　
　　当年母女两个匆忙逃离，这些东西被母亲藏在了一个地方，只有王莲花知道。
　　
　　幸好这么多年过去，东西还在。
　　
　　陈大山能感觉到王莲花自打进入那座城后情绪便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问题，只是护她护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很快降生了。
　　
　　王莲花在屋里生孩子时，陈华一开始还能在产房外站得住，后面不顾奶奶和接生婆的劝阻，死活冲进去陪着王莲花一起生。
　　
　　王莲花惨叫一声，他的泪就流得更凶一些。
　　
　　他给第一个孩子取名叫陈华。虽然说着要把这让他娘受苦的小子揍一顿，后面看着小小的一团，终究没忍心下手。
　　
　　当然了，小子大一点后，揍起来就没负担了。
　　
　　没过两年，双胞胎陈杰和陈英降生了。
　　
　　陈华依旧陪产，此时二老已经不在，更没人能劝得动陈大山。
　　
　　双胞胎出生后，王莲花比生老大时更虚弱些，坐了双月子，陈大山亲自侍候月子，把王莲花养胖了十斤，自己瘦了十斤。
　　
　　王莲花出了月子后一边说自己胖了，一边掐陈大山。陈大山也不躲，一把抱住她任她掐，还捏捏她腰间的肉，说胖了更好看。
　　
　　陈大山在双胞胎出生后也有了经验，不会像陈华那时那样，抱孩子跟抱个随时会炸的炮仗似的。
　　
　　他还发明出自己独特的哄睡技巧，两个胳膊同时抱住俩孩子，摇一摇，一个先放床上，单手将孩子一翻，拍拍小屁股，孩子就自个儿睡着了。另一个如法炮制，也很快睡着了。
　　
　　王莲花每次看到这样的哄睡都觉得很神奇。
　　
　　日子过得平淡充实，有时觉得时间很慢，有时又觉得过得飞快。
　　
　　越来越多的人和事挤进了两人的生活当中。
　　
　　老大陈华到了会帮家里干活的年纪，双胞胎满地跑，四女儿陈彩则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偶尔来找王莲花告状，说哥哥姐姐不带她玩。
　　
　　陈大山在农闲时每天早出晚归，进山打猎，去镇上卖皮货。
　　
　　孩子们最是喜欢他从镇上回来，因为肯定会给他们带好吃的。王莲花的则是一包她爱吃的糕点，有时是头绳或者脂粉。节日时则是银首饰，不是什么很贵重的款式，陈大山得攒好久的私房钱才能买得起。
　　
　　但只要看到王莲花笑，他便也会跟着嘿嘿傻乐。
　　
　　小儿子陈辉七岁那年，因为读书读得好，夫妻两个商量了，再努努力，咬咬牙，来年将他送到镇上读书，省得浪费了一个好苗子。
　　
　　夜里，陈大山搂着王莲花，两人低声聊着天，畅想着未来。
　　
　　陈大山道：“以后咱辉子指定能当上大官，到时你就是官家老太太。我去多打些猎物，多给你买些首饰，保管到时让你风风光光的。”
　　
　　王莲花心想大官哪是想当就当的，却也不忍心戳破他的美梦，只道：“好，到时你也是官家老太爷了，我去镇上裁缝店给你买新衣新鞋，也保管叫你风风光光的。”
　　
　　两人便都笑了。
　　
　　笑声在黑暗中慢慢散开，陈大山低声道：“莲花，我会叫你过上好日子的。”
　　
　　第二天一早，王莲花正在灶房里熬粥。
　　
　　陈大山今天也准备进趟山，他走进灶房拿东西，跟王莲花闲聊道：“过两天我就上山砍树，把咱家后院再扩大些。等明年开春，就能给辉子搭个书房了。”
　　
　　吃罢早饭，陈大山扛着把斧头，背着个大筐出门了。
　　
　　王莲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晨光很亮，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种暖融融的橙金色。
　　
　　他的背影在光线里渐渐变远，像是被那片光慢慢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