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知府自叹,以退为进
第242章 知府自叹,以退为进 (第2/2页)此子心机之深,远超其所料。
自请解任一着,看似退,实则进
球踢与朝廷,舆指向魏逆生,己身立于“被逼无奈”之地。
进可攻,退可守,步步皆有余地。
与此同时,谢临也看破了何彦明的心思,淡然一笑,轻拍其肩
“何大人,不必心烦。
苏州府这潭水,魏子趟不深。”
.......
谢临离去,何彦明独坐后堂,凝注案上奏疏,久久未动。
茶已冷彻,炭火渐熄,寒意盈室。
六年前他刚到苏州那一天。
当时的苏州府,账目淆乱,仓廪虚匮,民怨载途。
三年之间,修桥梁、治道路、兴学堂、赈灾黎,硬生生将一烂摊子收拾出鱼米之乡气象。
两把万民伞,是他应得的,是他何彦明笔笔实绩而得!
可那本册暗账,亦是他亲笔,一页一页写就的。
岁岁送往沈端府上之“冰敬”
岁岁与永丰号均分之红利
岁岁从织造局截留之银两......
“唉,自知所为何事,然未尝以为非也。”
何彦明叹了一口气。
盖天下滔滔,本自如此。
不行冰敬,沈端凭何保他?
不予红利,永丰号凭何为其平账?
不截银两,织造局凭何为之遮掩?
六年青天,百姓欢戴,受此敬仰,岂能无心?
亦甜亦苦。
甜的是,百姓称颂、士绅褒扬、朝廷考评。
毒的是,他再也下不来了。
“魏逆生,魏子安.....”
何彦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十七岁少年,从五品主事,天子门生,御赐绯袍,钦差专使
如此敌手,前所未遇。
此关,必渡。
渡不过,便是万丈深渊。
何彦明深吸一口气,提笔濡墨,于奏疏落款处,一笔一画签名
【臣,苏州知府何彦明,谨奏。】
搁笔,轻呵墨迹,折而纳入封套。
“来人。”
管家推门入,躬身:“老爷。”
“此疏连夜发出。
走加急驿递,不得有误。”
管家双手接过,退下。
......
待人离去,后堂复归寂。
窗外暮色愈沉,运河船号渐远,苏州城没入夜的沉寂。
“自请解任……”
何彦明咀嚼四字,唯有苦笑。
准了,百姓会上书挽留,朝廷便成了“逼走好官”的恶人。
不准,百姓会感恩戴德,魏逆生便成了“钦差扰民”的刀。
“谢道安啊谢道安……”何彦明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把老夫架在火上烤,还是要把老夫从火里捞出来?”
“罢了,烤也好,捞也罢,老夫这把老骨头,横竖是交给你了。”
“何况还有一个魏子安.....”
“沈相忌惮,陛下偏爱,如今连他谢道安都如临大敌......”
何彦明仰靠椅背,先闭目,后睁眼,仰视房梁,喃喃自语
“说实话,我倒要一观,你至苏州,能掀起几尺浪来。”
烛影摇曳,映其清癯面容,半明半暗。
两柄万民伞,默立墙角
伞面“万民感戴”四字,烛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此伞,遮得庶民之雨,却遮不得朝廷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