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西门

第1022章 西门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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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小时饱和延时引信炮击，余杭西城城墙彻底崩裂，一道宽达二十余米的巨大缺口狰狞张开，外墙明堡、表层工事、临街掩体尽数炸碎，碎石瓦砾堆成连绵废墟。
　　
　　在外围所有人看来，地表防线彻底崩塌，日军大势已去，破城只是顺势碾压、转瞬即成的事。
　　
　　但真正站在缺口前的将士，没人敢有半分轻敌。
　　
　　冈部直三郎死守余杭数日，早已预判所有战局。他比谁都清楚，顾沉舟的荣誉第一集团军攻坚最猛、战力最强，西门必然是全军唯一主攻方向。
　　
　　为此，他将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六千直辖日军老兵尽数压在西城，放弃所有外围机动，依托数年修筑的全域地下坑道体系，布下了一张看不见、杀不死、耗不尽的立体死网。
　　
　　地表工事可以炸烂，但地下杀机，从未动摇分毫。
　　
　　炮火延伸之后的那半小时，是西门内外最安静的时刻。
　　
　　第1师师长刘为站在城西缺口外的一处残破碉堡顶上，举着望远镜。
　　
　　镜片里的城墙缺口水汽蒸腾，碎石还在零星滚落，烟尘像慢火熬出来的浓汤，贴着地面一层层往外涌。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列队的第1师官兵。
　　
　　三个团，九千多人，沿着废弃的街巷和弹坑一字排开，枪上膛、刀出鞘，只等他一声令下。
　　
　　“师座，炮停了。上不上？”参谋长凑过来问，声音里压着紧张。
　　
　　刘为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眼缺口，宽十几米的豁口，碎石坡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坡度不算陡，人跑上去没问题。
　　
　　可豁口两侧的城墙残垣比缺口高出好几米，像两只收拢的翅膀，任何从正面进去的人，都会被两侧高处的火力夹住。
　　
　　显然，这会是一个非常难打的缺口。
　　
　　但再难打还是得打。
　　
　　“第一团，上。不要挤在缺口正面，分成三路，一路走斜坡，两路贴着两侧残墙根往上摸。第二团跟进，第三团预备。”刘为的命令简短而清晰，“进去之后，先找掩体。谁第一个往里冲，我毙了谁。站稳了再往里推，不要贪功。”
　　
　　第一团的士兵开始动了。
　　
　　三营在最前面，一营二营从两侧跟进。他们踩着碎石往上爬，脚下打滑，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枪口始终朝着前方。
　　
　　几百米的碎石坡用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
　　
　　三营最先翻过城墙，消失在缺口的阴影里。
　　
　　然后，枪声炸了。
　　
　　那不是来自正面的射击。
　　
　　子弹从废墟里、从残墙后、从意想不到的侧下方，也就是说，刘为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日军的坑道出口就藏在城墙根下的废墟中，那些出口伪装得极好，被炸塌的砖石和木梁堆在上面，看起来和普通的瓦砾堆一模一样。
　　
　　可当三营的士兵冲过去时，那些瓦砾堆忽然活了。
　　
　　九二式重机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子弹像一把铁扫帚，从侧后、从下方、从头顶的断墙上同时刮过来。
　　
　　三营的三个连几乎同时被压死在缺口内侧的一片开阔地上。
　　
　　“趴下！找掩体！”营长从废墟后面探出头，嘶吼着喊。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挺轻机枪就从一个半塌的墙角后面扫过来，子弹打在他面前的碎石上，溅起的石屑打得他满脸是血。
　　
　　他滚到一旁，对着步话机喊：“师座！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暗堡！地下！地下还有！”
　　
　　刘为在缺口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他冲上城墙残垣的边沿，探头往城内看，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看到了令他后背发凉的景象。
　　
　　缺口内侧那片废墟，表面上看是被炮火翻过的焦土，可就在焦土的缝隙之间，无数射击孔正喷吐着火舌。那是日军精心构建的“蜂窝防御”。
　　
　　坑道在废墟下方横向连通，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出口，出口上方用碎砖搭成简易掩体，每一处都是独立的火力点，又互相掩护、交叉射击。
　　
　　第一团的士兵被压制在废墟里，进退两难。
　　
　　有人试图往旁边的断墙后面爬，爬出不到两米就被侧射火力打中。
　　
　　三营的伤亡在半小时内就超过了百人。
　　
　　到中午时分，第一团全团伤亡超过两百人。
　　
　　刘为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让第一团撤下来休整，换第二团上去，继续试探。可第二团上去了半天，推进的距离也没比第一团多多少。
　　
　　每一次冲锋，都会在废墟里遭遇三到四层叠加火力，地下的暗堡打底，半地下的射击孔从中腰截击，残墙后方的火力巢从上方压制。
　　
　　你拔掉一个，旁边又冒出来两个。
　　
　　炮弹炸不掉它们，因为它们的出口藏在坑道里，炸塌一个口子，旁边还有另一个。
　　
　　下午四点，杨才干在指挥所里坐不住了，他打电话到第1师前沿指挥所，话筒里能听见背景中持续的枪声。
　　
　　刘为接起来，声音沙哑：“军座，鬼子的坑道体系比预想的复杂得多。我们每推进十米，就要付出几十人的伤亡。第一团打残了，第二团也伤亡过半。缺口是站住了，但往里推不动。”
　　
　　杨才干沉默了几秒钟，问了一句：“你人在哪？”
　　
　　“缺口南侧碉堡。”刘为说。
　　
　　杨才干说：“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杨才干出现在刘为的指挥所里。
　　
　　那间半塌的碉堡里挤满了人，参谋们蹲在地上摊开地图，用红蓝铅笔标出每一个发现的暗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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