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篇·横扫豪门 下山
下山篇·横扫豪门 下山 (第1/2页)青石村的山路,弯弯绕绕,像条被扔在山间的草绳。
叶念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抱着只芦花鸡。鸡很肥,她抱得有点吃力,小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像只花猫。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衫,肩膀处补了块蓝布,针脚歪歪扭扭,是阿婆去年眼睛还好的时候缝的。脚下是双开了胶的布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红色的袜子,袜子上用黄线绣着“平安”两个字——也是阿婆绣的。
鸡在她怀里咕咕叫了两声,用喙啄她头发里卡着的草屑。
“小花乖,”叶念拍拍鸡头,声音糯糯的,“阿婆说,今天有人来接念念。”
她抬头看天。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远处山头上飘着几缕炊烟。阿婆说,念念是从山下来的,有一天,山下的人会来接念念回家。
什么是家呢?
念念不知道。阿婆的小木屋是家,可阿婆去年冬天去了天上。
王婶家也是家,王婶给她饭吃,给她补衣服。可王婶说,念念有自己真正的家,在山下,很大的房子,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呢?
念念想过,想不出来。阿婆说,念念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很好的人,不然生不出念念这样的小锦鲤。
“念念!”
王婶从村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跑到槐树下,喘着气,眼圈有点红。
“车来了,”王婶蹲下来,摸摸念念的头,“黑亮的车,可气派了。说是你爸爸派来接你的。”
念念抱紧小花:“王婶,念念一定要走吗?”
“要走的,”王婶声音哽咽,“那是你亲爹亲妈,接你回去过好日子。念念啊,去了要听话,要吃饭,冷了添衣服……”
她说不下去了,抹了把眼睛。
念念伸出小黑手,擦掉王婶脸上的泪:“王婶不哭,念念会回来看你的。”
“好,好……”王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念念手里,“这是阿婆留给你的,揣好了,别丢了。”
布包很旧,洗得发白,用红线缝着口。念念捏了捏,里面硬硬的,像块小木牌。
她正要打开看,村口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很长,很亮,能照出人影。车停在槐树下,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小姐,”男人走到念念面前,弯下腰,脸上带着笑,“我是叶家的管家,姓陈,来接您回家。”
他伸出手,想接念念怀里的鸡。
念念抱紧小花,后退一步:“这是小花,是念念的家人。”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不变:“好,好,那一起上车。”
他拉开车门。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皮的,味道香香的。念念抱着鸡坐进去,小花有点不安,咕咕叫着。
“小小姐别怕,”老陈坐进副驾驶,回头笑着说,“几个小时就到了。老爷夫人都在家等您呢。”
车开了。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青石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山坳里一个小小的点。王婶还站在村口,身影小小的,挥着手。
念念也挥手,直到看不见了。
她坐回来,低头摸小花的羽毛。
“小花,我们要下山了。”
鸡咕咕应了两声。
云城,叶家别墅。
晚上八点,别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像白天,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长裙,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听说了吗?叶家今天要把真千金接回来。”
“山里接回来的?能上得了台面吗?”
“我更关心叶暖暖怎么办,当了十七年大小姐,这下尴尬了……”
议论声低低的,像蚊子嗡嗡。
宴会厅中心,叶暖暖穿着一身粉色纱裙,裙摆上缀着水晶,在灯下闪闪发光。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站在叶振华和林婉茹身边,像个真正的公主。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三天了,从知道那个乡下妹妹要回来,她就没睡好过。她练了无数遍欢迎词,对着镜子练习最温柔的笑容,务必要让那个土包子一见面就自惭形秽。
一个山里长大的野丫头,凭什么跟她争?
“暖暖,”林婉茹轻轻拍拍她的手,声音温柔,“等会儿妹妹来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很多事不懂,你要多教教她。”
“妈妈放心,”叶暖暖笑得甜美,“我一定会好好对妹妹的。”
心里却在冷笑。教?当然要教,教她什么叫自知之明,什么叫豪门规矩,什么叫——不该她的,别妄想。
叶振华看了看表,眉头微皱:“老陈应该接到了,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老陈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走进来。女孩穿着破旧的小衫,小脸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叶暖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提着裙摆迎上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就是念念妹妹吧?一路辛苦了,我是姐姐暖暖……”
她伸出手,想拉叶念的手。
叶念看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响亮,震得头上的小揪揪都颤了颤。
怀里的芦花鸡受了惊吓,“扑棱棱”飞起来,在空中扑腾着翅膀,直直朝宴会厅中央的三层香槟塔撞去——
“哗啦——!!!”
水晶杯碎了一地,金色香槟如瀑布般倾泻。宾客们尖叫着躲开,女士们提着裙摆跳脚,男士们慌忙后退。叶暖暖站在最前面,粉色纱裙的下摆被香槟浸透,湿漉漉黏在腿上,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溅上了酒液。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一声碎了。
“你!”她尖声叫出来,又赶紧压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爸爸特意为欢迎你准备的……”
叶念看看碎掉的杯子,又看看叶暖暖,眨眨眼,小嘴巴一瘪,眼眶也红了。
“对、对不起……”小奶音带着哭腔,糯糯的,“念念不是故意的……念念赔……”
她小手在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几个还沾着泥土的山核桃,捧到叶暖暖面前。
“这个……这个很甜的,阿婆炒的……给姐姐赔罪……”
全场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颗寒酸的山核桃,再看看叶暖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表情精彩纷呈。
叶暖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土包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丢尽脸面!
“念念!”林婉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点尖,“你怎么能……快给姐姐道歉!”
“念念道歉了呀……”叶念委屈地扁嘴,金豆豆掉下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念念把最好吃的核桃给姐姐了……”
“你——”林婉茹一口气堵在胸口。
叶振华脸色黑如锅底,强压着火气,对老陈说:“先带她下去洗洗,换身衣服。”
“是,老爷。”老陈连忙上前。
“等等。”
叶念忽然开口。她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林婉茹,很认真地说:“阿姨,你丢了东西,是项链,亮晶晶的。”
林婉茹一愣,脸色变了变——她早上确实发现钻石项链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还有,”叶念又看向叶暖暖,小手指了指她肩膀,“姐姐,你这里坐着个小弟弟,他在玩你的头发。”
叶暖暖猛地一僵,后背发凉。
她肩膀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叶暖暖声音发颤。
叶念歪歪头,很困惑:“可是真的有呀,穿着蓝衣服,三四岁的样子,笑嘻嘻的……”
“够了!”叶振华厉声打断,“念念,不许胡说八道!”
叶念闭上嘴,低头摸小花的羽毛,不说话了。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看着叶念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怀疑,有畏惧。
叶暖暖调整呼吸,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妹妹坐车累了吧,姐姐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走过去,想牵叶念的手。
叶念却往后躲了躲,看着她的脚,小声说:“姐姐,你别走那边,会摔。”
叶暖暖脚步一顿,心里冷笑。装神弄鬼!她偏要走过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摔进了一旁的甜品区。奶油、蛋糕、巧克力酱,糊了她一脸一身。
“啊——!!!”
尖叫声响彻宴会厅。
叶暖暖从甜品废墟里爬起来,头上顶着泡芙,脸上糊着布朗尼,粉色纱裙彻底报废。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你是故意的!”她尖叫着扑向叶念,完全忘了形象。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叶念的瞬间——
“住手。”
二楼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抬头。
傅沉舟倚在二楼的栏杆边,黑色丝绒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昏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投下深浅光影。
“傅爷?!”叶振华失声惊呼。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傅沉舟,傅氏集团掌权人,商界闻名的活阎王,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位爷从来不屑参加这种社交宴会,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傅沉舟缓步下楼。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压迫的声响。他径直走到叶念面前,然后——
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倒吸凉气。傅沉舟,那个传说中洁癖到病态、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居然蹲在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面前?
“你叫念念?”傅沉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与传闻中的冷血形象判若两人。
叶念点点头,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抱紧怀里的小花。
傅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右眼尾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泪痣上。
鲜红如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妖异又纯净。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某种深沉的、晦暗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这只鸡,”他伸手,不是去抓鸡,而是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养得不错。”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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