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巨炮摧垒樊城沉沦
第159章:巨炮摧垒樊城沉沦 (第1/2页)中统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卯时。
东方鱼肚白破开沉沉夜幕,熹微晨光斑驳洒落汉江两岸,却照不进樊城城头的血色炼狱。
通宵四时辰,血战未止、杀伐无歇。
樊城断崖缺口的尸墙,从丈余堆至两丈之高,敌我尸骨层层叠叠、血肉粘连固化,早已分不清宋甲元袍。干涸血垢封满砖石缝隙,新鲜热血依旧源源不断浸透土层,在晨光下泛着暗沉妖异的猩红。城头每一寸方寸之地,皆被血肉浸透、尸骨铺满,踏之黏腻湿滑、步步踏骨,腥风卷地、煞气冲天。
宋军残存将士已然濒临油尽灯枯。
通宵不眠、日夜死搏,无人进食、无人饮水、无人喘息,肉身早已突破生死极限。三百正规精兵,此刻仅剩百余人尚能站立;数百驰援民壮,十不存三、余者尽皆带重创苟延残喘。
幸存之人,无一完躯。
断臂者以布条捆锁残肢,单手握刃死战;破腹者以内衣裹住创口,弯腰躬身拒敌;断骨者强忍筋骨错位剧痛,倚着残墙尸骸伫立不倒;眼盲耳聋者凭沙场本能、家国执念,胡乱挥刃、舍身堵敌。
人人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出血,浑身血汗污泥混杂,征衣碎烂不堪、仅能蔽体,双目却依旧燃着不灭铁血,死死抵住元军一波波无休止的人海冲锋。
缺口正中,张世杰身形摇摇欲坠,已然是强撑残躯、凭心立命。
后背寸许深的刀伤彻底崩裂,热血浸透脊背、顺着双腿流淌,在脚下积成小小血洼;左臂旧创麻木僵硬、彻底废弛,整条手臂垂落身侧,五指僵直、动弹不得;彻夜独臂挥剑搏杀,右臂筋骨震裂、肌肉酸痛痉挛,每一次抬剑都需耗尽全身余力,剑刃缺口累累、黯淡无光,几近折断。
他喉头腥甜频频上涌,内伤郁结脏腑,数次险些晕厥,皆凭胸中一口忠义气硬撑不倒。
可他脊背始终挺直、身姿从未弯折,浑浊却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北岸元军大阵。
他心中已然隐隐生寒——
通宵猛攻、人海碾压、炮火云梯轮番上阵,元军折损数千,却始终未曾动用真正的绝杀重器。
拂晓总攻迟迟未曾倾尽底牌,绝非力竭,乃是蓄势。
是待天光大亮、视野全开,以雷霆万钧之威,做最后、也是最彻底的灭城一击!
果不其然!
江北高岗,阿术立于晨光烽火之间,面色冷冽森寒,眼底再无半分迟疑忌惮,只剩破城灭垒的决绝杀意。
通宵血战,他亲眼见证宋人血肉筑城、残躯殉国,心中敬畏尽数化作滔天杀念。这般悍不畏死的守军,若不彻底屠灭、连根拔除,他日必成北国大患!
加之万户张弘范适才进言,一语刺破襄樊死局:“襄樊互为唇齿,浮桥贯通、声援相连,故樊城孤而不绝、困而不破。今当断其浮桥、隔其援路,再以回回巨炮专攻残垒,城破必矣!”
一语定乾坤!
阿术当即沉声下令,字字如铁、杀伐震天:
“传我将令!”
“水军即刻出击,斩断汉江汉浮桥,隔绝襄樊通路,断其所有驰援!”
“回回炮营全数校准樊城缺口残垣!”
“填装巨石烈焰,尽数轰击、不留余力!”
“今日破晓,踏平樊城!鸡犬不留!”
军令飞驰,顷刻传遍元军水陆全军!
汉江江面,蛰伏整夜的元军水师百艘战船轰然开动,乘风破浪、直冲襄樊之间的连通浮桥。刀斧齐挥、巨木撞击,绳索斩断、桥板崩碎,轰隆巨响接连不绝。
那座连通襄阳、樊城两城,数年来输送粮草、驰援兵卒、维系两城生机的浮桥,在元军狂暴摧毁之下,寸寸断裂、节节崩塌!
木梁浮沉江面、绳索随波逐流,襄樊水路彻底断绝!
自此,樊城彻底沦为绝地孤城。
无援兵、无退路、无接济、无生机,彻底孤立于北国铁骑合围之中。
襄阳主楼高台,吕文德亲眼望见江面浮桥崩塌、水路断绝,身躯剧烈一晃,满头白发随风散乱,浑浊老泪终究轰然滚落。
他最担心的绝境,终究还是来了。
襄樊唇齿相依、互为屏障,浮桥一断,樊城再无生机,襄阳亦成孤立之势。
“天亡樊城……天困大宋……”
沙哑哽咽的低语随风飘散,老帅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崩白、掌心渗血,满心悲戚、无力回天。
而北岸旷野之上,真正的灭城杀器,已然轰然就位!
十数架西域传入的回回巨炮,褪去伪装、尽数展开,庞然机身伫立晨光之中,绞盘粗索紧绷如铁、机括蓄力已满。此炮不同于寻常投石机,机巧精妙、力道滔天,配重下坠之间,可掷百斤巨石、飞火烈弹,穿城破垒、无坚不摧,乃是蒙古西征所得的绝世攻城重器,从未在襄樊战场尽数动用。
今日,阿术倾尽底牌,欲以巨炮摧碎残城、终结死守!
“校准缺口!填装飞火巨石!”
“放!!”
令旗猛挥,厉声爆喝!
“轰隆隆——!!!”
亘古惊雷炸响旷野,地动山摇、江波翻涌!
十数架回回巨炮同时迸发神威!
百斤巨石裹挟漫天烈焰、滚滚浓烟,划破拂晓长空,拖着赤红尾焰,如陨星坠地、天罚降世,带着万钧雷霆重力,尽数轰向樊城早已残破不堪的断崖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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