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土木惊变四 王师疲弊错路误营
第330章:土木惊变四 王师疲弊错路误营 (第1/2页)正统十四年七月十六,英宗朱祁镇舍百官苦谏、拒老成忠言,一意孤行,携满朝文武、举国精锐,仓皇北出京师。两日仓促募兵、草草备粮,五十万京营大军未及整训、未及演阵、器械参差、粮秣短缺,便浩荡北上,奔赴北疆战地。
全军军政、进退调度、赏罚号令,尽归王振一人独断。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累朝勋贵、百战元戎,空挂随军主帅之名,无半分决断之权;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执掌兵籍粮储,形同虚设,但凡建言军略,尽被王振驳斥辱没。大明朝百年军制、文武秩序、将帅纲纪,一朝尽废。
大军初离京畿,尚且旌旗连片、甲仗如云,声势浩荡。可刚行百里,便逢连日阴雨连绵、秋风萧瑟,土路泥泞不堪、积水成洼。京营士卒多是城内久居、未经苦寒的新兵,仓促披甲、负重前行,鞋袜尽湿、铁甲凝寒,步履艰难、喘息不止。
更致命者,筹备仓猝、后勤崩坏。两日集结数十万大军,粮草转运不及、分配无序。前路州县仓促供粮、杯水车薪,后队兵卒连日断粮、饥肠辘辘。官道两侧,随处可见掉队疲兵,或饥寒交迫瘫坐泥途,或伤病缠身倒地不起,哀嚎遍野、死气沉沉。
昔日精锐雄师,不过数日行军,已然军心涣散、疲态毕露。
大军行至居庸关,天色稍霁。连日颠沛、死伤疲敝,百官目睹三军惨状,心中惊惧刺骨,再也按捺不住。
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联袂出列,二人衣衫沾满泥水、须发皆乱,跪伏御驾之前,叩首泣血,死谏回师。
王佐声线嘶哑、泪落衣襟:
“陛下!臣请圣驾即刻回銮!六军疲弊、粮草不继、士卒逃亡、伤病遍野!瓦剌蓄谋多年、兵势滔天,我师未战已疲、未阵先乱,此去必败!千金之躯不可轻蹈险地,社稷安危重于军功,恳请陛下收手,保全王师、保全大明!”
邝埜伏地不起、以头叩地,声声泣血:
“兵者国之重器、死生之道,绝非少年意气、儿戏功名!今军无整训、粮无积蓄、将无实权、令出阉宦,天时、地利、人和尽失!再往前深入塞北,一旦遇敌,全军覆没、国本动摇!臣冒死恳请,驻跸居庸、即刻班师!”
二人位列六部公卿、执掌军国要务,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切弊。随行文武、左右勋贵见状,纷纷紧随跪伏,黑压压一片叩首于泥泞官道之上,齐声恳请回銮。
御驾旁侧,王振冷眼俯瞰一众跪地重臣,面色骄横、心生愠怒。他自专权以来,朝野无人敢逆其意,今日百官当众死谏、阻拦圣驾、动摇己功,顿时恼羞成怒。
王振跨步而出,尖声厉喝,气焰滔天:
“尔等腐儒老臣!安居朝堂、久享俸禄,临事只会畏敌怯战、摇唇鼓舌!陛下御驾亲征、奉天讨虏,乃是千秋盛举、先祖荣光!区区行路风霜、些许士卒疲敝,便吓得尔等肝胆俱裂、百般阻挠!”
他抬手直指旷野荒草,厉声呵斥:
“今日敢妄言回师、扰乱军心者,皆是怯弱误国!既然诸位爱卿如此畏死惧战,无需随军前行!尽数罚跪道旁荒草之中,自省罪过、思己怯懦,直至大军启程方可起身!”
一声令下,随行侍卫即刻上前,逼迫邝埜、王佐及一众劝谏文臣,长跪于道旁湿冷荒草之间。百官年过花甲、身居极品,半生为国操劳,今日却被一介阉宦肆意折辱、当众罚跪。
风雨残阳之下,一众朝廷股肱跪伏泥泞、默然垂首,满心悲愤、万般寒心。三军将士目睹此景,人人心寒、士气再堕,上下离心、文武解体,败亡之兆已然显露。
英宗端坐御马之上,冷眼旁观全程,无半分恻容、无一丝悔意。在他眼中,百官劝谏是阻挠自己建功立业,王振决断是整肃军心、严明军纪。少年天子依旧沉溺于横扫漠北、比肩永乐的美梦,对三军疲敝、朝堂乱象、前路凶险,全然视而不见。
大军休整半日,王振再度传令:即刻拔营,继续北上,不许迁延、不许逗留。
自此,军中再无敢谏言之人。文武噤声、将帅束手,任凭王振肆意乱令、胡乱调度,五十万大军如无头巨兽,茫然向北推进。
一路行来,乱象愈盛。粮车脱节、甲仗遗失、队伍散乱、逃兵日增。白日行军烟尘漫天、阵型参差,夜间宿营毫无章法、营垒松散、斥候不巡、哨探不设,全然无半分百战王师的规制。
七月末,疲惫不堪的大明大军终于抵近大同边境。
尚未入城,关外败兵残卒络绎南奔,哭诉阳和、猫儿庄惨败之状,详述瓦剌铁骑凶悍、边军尽溃、尸横遍野的惨景。此前王振口中“蕞尔小丑、一战可灭”的瓦剌,瞬间化作将士心中可怖的凶煞。
将士听闻实情、目睹败状,军心彻底崩塌,人人畏惧、人人思退。
大同城内,幸存监军太监郭敬出城迎驾,一见英宗御驾,即刻伏地痛哭,备陈瓦剌兵强马壮、连绵大胜、边防线全面崩溃的实情,苦苦劝谏王振:
“太师!瓦剌兵马远超预估,凶悍百战、势不可挡。我军新败、边将尽亡、关隘残破,王师长途疲弊、粮草断绝,万万不可出关野战!速速撤军南还,尚可保全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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