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雪谷追踪
第十章 雪谷追踪 (第2/2页)“哥——!
“台灵第一个赶到,看见玉兔龙血淋淋的前爪和那堆积如山的雪堆,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犹豫,双手按在雪堆上,纯白光芒自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
“融化……请融化……
“鹰捷喘着粗气赶到,二话不说,太极统对准雪堆,凝神观想:“假的能成真——热量解放!
“炽白热流涌入冰层,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水流淌。俄莹抱起雪瞳兽,玉尺光华流转,治愈之力笼罩在玉兔龙血肉模糊的前爪上。小青鹰振翅盘旋,发出焦急的鸣叫,以稚嫩的翅风驱散融雪腾起的水雾。里外合力。终于,
“哗啦
“一声,冰层破开一道裂缝,一柄冰蓝长剑从中探出,用力一撬——洞口重开!台焕跃出,回身将星璃也拉了出来。
“哥!
“台灵扑上去。
“没事。
“台焕轻拍妹妹的背,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星璃身上。星璃站在雪地上,银发凌乱,紫瞳中倒映着台焕、台灵、鹰捷、俄莹,以及那几只围拢过来、警惕地盯着她的神兽。没有人攻击她。甚至,那只刚才被台焕唤作
“灵儿
“的女孩,还朝她露出一个带着担忧、却毫无敌意的眼神。星璃垂下眼帘,攥紧了随心铁杆兵。
“……谢了。
“声音很轻。就在此时,山腰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什么?!还活着?!
“冰-激-凌将军那张削瘦的脸因震惊而扭曲。他万万没想到,那么猛烈的雪崩,这两人竟然毫发无损地爬了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踢开贪吃雪雕人,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杀了他们!
“贪吃雪雕人俯冲而下,巨喙凝聚震喙之力,直取台焕!台焕举剑欲挡,一道银影却比他更快!
“铛——!
“随心铁杆兵横空架住那巨喙,星璃银发飞扬,紫瞳中燃烧着前所未见的怒意。
“你,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差点连我也一起活埋了!
“冰-激-凌将军一愣,这才看清她是谁,脸色顿时煞白:“星、星璃小姐?属下不知是您……
“
“不知道?
“星璃冷笑,
“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杀人?我爸爸的部下,就是这样办事的?
“冰-激-凌将军额角冷汗涔涔,心知今日得罪了盟主的
“女儿
“,已无善了可能。他咬咬牙,索性撕破脸:“既然您执意维护敌人,那属下只好——连您一起解决!
“贪吃雪雕人嘶鸣一声,抛开所有顾忌,巨喙狂轰滥炸般啄向两人!
“一起?
“星璃紫瞳微眯,随心铁杆兵在掌中旋出凌厉棍花,
“你试试看。
“台焕没有多言,道晶剑已与随心铁杆兵并肩而立。
“玄冰破!
“
“随心一击!
“冰蓝光束与乌黑棍影几乎同时轰出,一左一右,正中贪吃雪雕人双翼!魔兽惨叫一声,失衡坠地。冰-激-凌将军见势不妙,哪还敢逗留,翻身爬上贪吃雪雕人,连滚带爬向远空逃窜,只留下一串气急败坏的咒骂随风飘散。星璃收棍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那逃远的身影,忽然用力抹了一把脸。沉默。鹰捷警惕地盯着她,太极统仍处于待发状态。台灵则悄悄看向哥哥。星璃转过身。她没有看台焕,只是低头,盯着随心铁杆兵上那两颗暗红的晶石。因缘兽从后方飞来,轻轻落在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我会回去劝爸爸。
“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让他别再派部下追杀你们,让他放了那个台城城主,让所有神兽恢复本性。
“她顿了顿,抬起眼,紫瞳直视台焕。
“你说得对。力量不是一切。
“台焕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他身后的鹰捷眉头紧皱,显然并不相信事情会如此顺利,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把太极统背回肩上。
“……保重。
“台焕终于说。星璃点点头,翻身骑上因缘兽,银光腾空。
“喂,
“她在空中忽又回头,银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你叫台焕,对吧。
“
“是。
“
“我记住了。
“那道银光不再停留,向着俄城主城方向,破空而去。台灵轻轻拉住哥哥的衣袖:“星璃姐姐……真的会说服魔盟主吗?
“台焕没有回答。鹰捷沉声道:“我觉得不会。魔盟主那种人,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劝动。
“俄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微颤:“北辰的光芒……更清晰了。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雪谷深处,在永夜般的浓雾中,竟隐约透出几点微弱、断续、却坚定不移的星光。那是北辰。俄莹攥紧了怀中的雪瞳兽,眼眶泛红:“哥哥……找到父亲了。
“雪谷最深处,一道几乎垂直的冰隙底部。俄磊一步一步走向那微弱星光的源头。三天了。他几乎不眠不休,靠着密语系统中预留的定位推演,在这片被迷雾吞噬的迷宫中摸索前行。干粮早已耗尽,他就随手抓几把雪塞进嘴里。极寒冻裂了他的指尖,他扯下衣角随意缠裹,继续前行。净神机的尾巴仍吊在后面。他不时故意制造声响,让那条毒蛇确信自己仍在掌控之中。终于,在冰隙最深处,他看到——一个勉强以神兵之力撑起的狭小冰窟,一束微弱却倔强的星光,以及,倒在星光下、与驯鹿形态的北辰相互依偎的消瘦身影。
“父亲……!
“俄磊扑跪在冰面上,颤抖着手探向俄擎苍的鼻息。还活着。俄擎苍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胸口仅有微弱起伏。北辰勉力抬起头,那对曾能投射北极星图的璀璨鹿角布满裂痕,光华已近油尽灯枯。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星光笼罩在主人心口——那是维持俄擎苍一线生机的唯一屏障。俄磊没有流泪。他的眼眶干涩,声音却稳如磐石:“父亲,我来接您回家。
“他解开外袍,裹住父亲冰凉的身体。北辰低鸣一声,将裂痕累累的鹿角靠在他掌心。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冰隙上方传来。俄磊没有抬头。他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僵硬的弧度松弛下来,肩膀微微垮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这是三年演技锤炼出的本能。一个疲惫的、心力交瘁的、终于找到父亲却被敌人撞破的少年,此刻应该是什么样子?俄磊垂下头,将脸埋入父亲肩侧冰冷的衣料中。他的手指用力攥紧父亲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在绝望地寻求庇护。他的脊背弓起,肩头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他甚至让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压抑的气音——那声音介于哽咽与抽气之间,恰到好处地暴露着
“崩溃边缘
“的脆弱。净神机飘然落下。他身披墨色斗篷,面容消瘦,一双倒三角眼中满是得逞的得意。他的目光掠过跪伏在父亲身前的少年、奄奄一息的北辰、以及那间勉强撑起的冰窟。猎物,全部到齐了。
“俄磊少爷。
“净神机慢悠悠开口,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您果然没有让属下失望。
“俄磊没有答话。他仍低着头,肩膀的颤抖似乎更剧烈了些。净神机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他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在冰窟的微光中泛起冷冽的寒芒。
“属下在这雪谷里搜了三年,始终找不到城主大人的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刀尖虚点向昏迷的俄擎苍,
“不愧是北辰,以最后的力量隐匿星光,连属下也被骗了过去。
“他笑了。
“可惜,您比属下更了解您的父亲。
“刀尖缓缓转向俄磊。
“您替属下找到了他们。
“话音落下,刀光骤起!净神机的目标不是俄磊,而是俄擎苍——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目标。俄磊猛地扑身护在父亲身前!
“不——!
“刀锋划破空气,在他肩侧撕开一道血口,继而余势不减,划过俄擎苍的肩臂,深可见骨。血溅冰面,殷红迅速洇开。北辰发出凄厉的悲鸣,它以残破的身躯奋力撞向净神机!那布满裂痕的鹿角在刀锋上划过,迸出一串星屑般的碎光。净神机眉头微皱,反手一刀——鹿角崩裂。大片的裂痕从角根蔓延至角尖,北辰惨鸣一声,重重摔在冰壁上,再也无力站起。它用尽全力,将最后一点星光颤抖着笼罩在俄擎苍心口,然后瘫倒,喘息微弱。净神机收回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他瞥了一眼肩侧染血的俄磊、重伤昏迷的俄擎苍、濒死的北辰,没有再补刀。目的已经达成。
“属下这就去调集魔兽军团。
“他将短刀收入鞘中,转身向冰隙上方走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片雪谷,很快会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在裂隙边缘顿住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俄磊少爷,多谢您这三年的'配合'。
“话音落下,净神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冰窟内,重归寂静。俄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脊背仍弓着,肩膀仍颤抖着,呼吸仍急促而紊乱——那是净神机视线消失后,他刻意维持了三息、四息、五息的
“余韵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是真的——他在扑身护父时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能让眼眶泛红、鼻尖发酸,是任何演技都无法替代的真实细节。但此刻,那双望向冰隙出口的眼睛里,已没有方才的惊惧与崩溃。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肩侧那道仍在渗血的刀口。净神机那一刀本可以刺得更深,但对方选择了
“威慑
“而非
“击杀
“——正如他所料。他又看了看父亲肩臂上那道更深更长的伤口,血仍在流,将外袍浸透大片暗红。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好。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净神机以为自己赢了——他找到了俄擎苍,重伤了北辰,重创了城主,以为自己即将收网。他会调集魔兽军团,会带着必胜的信心回来,会将这片雪谷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他会发现,自己才是被包围的那一个。伙伴们会在那时赶到。台焕、台灵、鹰捷、明玥、俄莹。他们会一起,将净神机和他的魔兽军团,尽数埋葬在这片雪谷里。这就是俄磊三年潜伏、以身为饵,换来的
“必要一环
“。他垂下眼睫,将眼底所有的平静、冷峻、洞明,都敛入深处。还不够。父亲还在昏迷,北辰濒死,净神机随时会回来。他肩上的伤在流血,手也在抖——那是失血和寒冷带来的真实反应,不必伪装。他重新弯下脊背,将父亲冰凉的身体拢得更紧。他让两人肩上的伤口贴在一起,让血液交融、凝固,分不清彼此。冰窟外,风雪呼啸。他独自一人,守着他找到的、却也暴露了的至亲。但他没有看向北辰那裂痕累累的鹿角。此刻,那对曾照亮俄城千年、此刻却濒临熄灭的星角上,还没有光球。那枚承载着
“盼望
“的光球,要在更恰当的时机才会出现。不是现在。他闭上眼,将脸埋入父亲肩侧冰冷的衣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