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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小满坐在巷口,第一次觉得不孤单

7章:小满坐在巷口,第一次觉得不孤单 (第1/2页)

林小满在雾巷的第七天,做了一件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巷口。
  
  不是杂货铺门口的那把竹椅,不是老槐树下的树根,不是客栈院子里杨婶的藤椅,而是巷口最外面、最靠近外面那条柏油路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铺着和巷子里一样的青石板,但石板的颜色更浅,磨损得更厉害,有些石板的边缘已经碎成了粉末。空地的左边是剃头铺子的山墙,右边是一堵矮墙,矮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密得看不见墙的颜色。从这里看出去,能看见巷子外面的柏油路,能看见远处高楼的轮廓,能看见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但一转头,就能看见巷子里的青石板向深处延伸,老槐树的树冠在远处像一朵绿色的云。
  
  这个位置很特别。它既是雾巷的一部分,又是雾巷和外面世界的交界处。坐在这里,你一只脚踩在巷子里,一只脚踩在巷子外。你可以同时看见两个世界——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吵,一个静;一个在往前跑,一个在慢慢走。
  
  小满坐的这把椅子是从杨婶那里借来的。是一把老式的藤椅,藤条编的,坐垫是竹片的,坐上去凉丝丝的。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那是杨婶的丈夫以前用手磨出来的。杨婶说,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坐这把椅子,每天傍晚坐在这里喝茶,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也不干什么,就是坐着,看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
  
  “他走了之后,这把椅子就没人坐了。”杨婶把椅子搬出来的时候说,“你坐吧,椅子有人坐才不会坏。”
  
  小满坐在藤椅上,把脚踩在青石板上,后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陷进藤条编织的弧度里。这把椅子被杨婶男人的身体压了那么多年,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形状,小满坐进去,刚好被那个形状包裹住,像被人从背后抱住一样。
  
  早上的巷口很安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口,把一半的空地照亮,另一半还藏在剃头铺子山墙的阴影里。亮的那一半青石板泛着金色的光,暗的那一半是深灰色的,像一块被切开的蛋糕,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小满看着巷口外面那条柏油路。路上偶尔有车经过,不多,几分钟一辆。车开过去的时候,声音很大,引擎的轰鸣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然后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声音又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另一个方向。这种声音她以前觉得很吵,但今天坐在巷口听,忽然觉得它不那么吵了。可能是因为她不再置身其中了。以前她是那些车里的一个人,被裹在铁壳子里,从一个地方被运到另一个地方,没有选择,没有停留。现在她坐在路边,看着那些车来车往,像一个旁观者。她不用上车,不用赶路,不用去任何地方。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它们过去。
  
  这种感觉很好。不是优越感,不是“我比你们好”的那种好,而是一种解脱感——我终于不用再跑了。你们跑吧,我在这里坐着。
  
  她坐了一会儿,看见老赵从剃头铺子里走出来。老赵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围裙还没系,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擦脸。他看见小满坐在巷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怎么坐这儿了?”
  
  “想看看巷口。”小满说。
  
  老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巷子外面。“看什么?”
  
  “看车,看人,看外面。”
  
  老赵笑了笑,没有多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晨风一吹就散了。他看着巷子外面,目光有点远,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以前也喜欢坐这儿。”老赵说,“年轻的时候,每天下午都坐在这儿,看外面的姑娘走过去。那时候这条路上人多,不像现在,车多,人少。”
  
  “您在这儿看了多少年?”
  
  “五十多年了。”老赵把烟灰弹在地上,“我二十岁来这儿开店,今年七十三。你说看了多少年?”
  
  五十多年。小满在心里算了一下,老赵坐在这巷口看外面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他看见的那些姑娘,现在大概都已经是老太太了,有些可能已经不在了。他坐在这里,像一块礁石,看着时间的河流从他面前流过,人来人往,花开花落,他不动。
  
  “赵叔,您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小满问。
  
  老赵想了想。“年轻的时候想过。那时候巷子外面热闹,到处都是机会,我也想出去闯闯。但我爹说,你别走,这条巷子需要你。我问为什么需要我,他说,剃头的手艺不能断,巷子里的人需要有人给他们剃头。我就留下了。”
  
  “后悔吗?”
  
  老赵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烟蒂掐灭在墙根上。“有什么好后悔的?给巷子里的人剃了一辈子头,他们对我好,我也对他们好。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你在哪儿扎了根,就在哪儿长着,别总想着挪。挪来挪去的,根都断了。”
  
  小满想起自己挪过的那些城市、那些出租屋、那些短暂的、没有根的生活。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够三年,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扎下根。她以为那是自由,现在她不确定了。也许那不是自由,也许那只是害怕——害怕停下来,害怕扎下根,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在跑的路上丢掉了很多东西。
  
  老赵回铺子里去了。小满一个人坐在巷口,继续看。
  
  一个中年女人骑着电动车从巷子外面经过,车筐里放着菜,后座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粉红色的,在风里飘。她看见小满坐在巷口,冲她挥了挥手。小满也冲她挥了挥手。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电动车开远了,她还回头看了小满一眼。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从巷子里走出来,慢慢地,一步一步的。他走到巷口,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天,看了看路,看了看小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往前走,往柏油路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小满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很艰难,但他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她忽然觉得,这条巷口像一扇门。门里面是雾巷,慢的、静的、旧的;门外面是城市,快的、吵的、新的。门里面的人想出去,门外面的人想进来。而她坐在门坎上,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她是一个过渡的人,一个还在选择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会选哪一边。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陈守安从杂货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茶。他在小满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巷子外面,又看了看小满。
  
  “怎么坐这儿了?椅子上不舒服?”
  
  “椅子很舒服。”小满说,“就是想换个角度看巷子。”
  
  陈守安点了点头。“坐在巷口看巷子,和在巷子里看巷子,确实不一样。在巷子里看,你看到的是巷子本身。在巷口看,你看到的是巷子的全貌。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小满觉得陈守安说得对。坐在巷口,她看见的不再是青石板、老槐树、旧房子这些零碎的片段,而是整条巷子的轮廓——它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它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关系。她看见雾巷像一条裂缝,镶嵌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它不大,不显眼,但它存在。它固执地存在,像一个不肯消失的记忆。
  
  “陈叔,您觉得这条巷子还能存在多久?”小满问。
  
  陈守安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然后说:“能存在多久就存在多久。它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再存在几十年、上百年,应该没问题。”
  
  “您不怕它被拆掉吗?”
  
  “怕有什么用?”陈守安说,“怕就不拆了吗?该来的总会来。但在那之前,我们能守一天是一天。”
  
  小满看着陈守安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焦虑,看不出恐惧,甚至连担忧都看不出。他不是不担心,而是他选择不去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开门,卖货,送货,记账,守着这个杂货铺,守着这条巷子。至于巷子以后会怎么样,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管今天。
  
  这种活在当下的能力,小满很羡慕。她是一个永远在为未来焦虑的人。上大学的时候焦虑找工作,工作的时候焦虑升职,升职之后焦虑买房,买房之后焦虑结婚,结婚之后焦虑孩子。她的焦虑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传送带,把她从一件事运到下一件事,永远不停。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她可以不用焦虑,也许她可以只做今天该做的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中午的时候,杨婶端了一碗面过来。不是叫小满回去吃,而是把面端到了巷口。碗是搪瓷的,面是阳春面,清汤,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杨婶把碗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蹲下来,看着小满。
  
  “怕你饿着,给你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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