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集:陈小姐的不安
第23集:陈小姐的不安 (第1/2页)花店的百合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卷曲,像一只只小小的白蝴蝶停在枝头。陈小曼站在花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却没有剪下去。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分钟了,剪刀的刃口悬在一支百合的花茎上,离切口只有一厘米,但那一厘米像是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她在想老夫子。
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段时间,老夫子出现在她脑海里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她开始害怕。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有没有吃饭,睡觉的时候会想他有没有睡觉,连给花浇水的都会想他家的向日葵有没有换水。这种念头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爬满了她的心房,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缠得喘不过气来。
她放下剪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街对面的“老地方”餐厅还没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再远一些,是幸福里小区的入口,能看到有人在进进出出,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小孩,有的推着自行车。老夫子就在那个小区里,在她视线可及却触摸不到的地方。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老夫子的情景。那天他在花店外面站了很久,像一根电线杆,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橱窗里的花。她以为他是想买花又不好意思进来,就主动推开门问他。他脸红了,红得像个毛头小子,结结巴巴地说想买花送给自己。她笑了,觉得这个老头真有趣。后来她知道了,他不是有趣,他是紧张。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紧张成那样,只有一个解释——他喜欢她。
而她也喜欢他。
这件事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老夫子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男人——他不年轻,不帅气,没有钱,没有房(她后来知道他的房子是漫画世界系统分配的,连产权证都没有),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他永远穿着那几件中式对襟衫,灰的、蓝的、深灰的、浅蓝的,换着穿,像是一个色系的不同色号。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他不是一个会让女人一见钟情的男人,甚至不是一个会让女人多看两眼的男人。
但他是一个会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他会在暴雨天给流浪猫搭窝,会把自己的饭钱省下来给孤儿院捐款,会在炸弹面前抱起垃圾桶往外跑,会在洪水来临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水墙。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做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他的每一件小事都在说同一句话——我在乎别人,我想帮别人,我愿意为别人付出。这种品质,比年轻、帅气、有钱稀有得多。
陈小曼关上窗户,走回收银台后面,坐下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是一张干枯的向日葵花瓣,是老夫子第一次买花时从花束里掉下来的,她捡起来,夹在本子里,舍不得扔。花瓣已经干透了,薄得像纸,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边缘微微卷起,脉络清晰可见,像一片缩小了无数倍的树叶。
她看着那片花瓣,想起老夫子接过向日葵时脸红的样子,想起他逃出花店时差点被门槛绊倒的狼狈,想起他在餐厅里低着头说“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反而会失去一些东西”时眼里的落寞。
她喜欢他。但她害怕。
害怕什么呢?她说不清楚。也许是害怕他的世界——那个有超能力、有系统、有神秘人、有创作者的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店老板,每天跟花打交道,最大的烦恼是百合花什么时候到货、玫瑰花的刺有没有剪干净。而老夫子的世界里,有人在制造洪水,有人在放置炸弹,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不知道能不能融入那个世界,更不知道那个世界会不会吞没她。
也许是害怕失去。老夫子的生活太危险了。今天他能在炸弹下活下来,明天呢?后天呢?她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吗?与其在一起后再失去,不如从未开始。
也许是害怕自己不够好。老夫子虽然是个普通老头,但他做的事不普通。他救了那么多人,帮了那么多人,他是英雄。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卖花的。她能为老夫子做什么?做饭?洗衣服?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擦药?这些事情谁都能做,不是非她不可。
陈小曼合上笔记本,把花瓣夹回原处,站起来,重新拿起剪刀。她走到花架前,看着那支还没剪的百合。花茎上的切口还在,剪刀的刃口还在那上面悬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但她还是没有剪下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剪刀,脱下围裙,拿起包,走出了花店。她需要走走,需要透透气,需要想清楚。
上午十点,陈小曼来到了幸福里小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想见老夫子,也许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也许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累了就停下来。小区不大,七栋楼,一个花园,几棵老槐树,一个凉亭。凉亭里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吵吵嚷嚷的,为一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
她走到七号楼楼下,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是浅蓝色的,在风中轻轻飘动。那是老夫子的家,她知道,因为老夫子跟她说过——“我住在七号楼四楼,窗户外面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树枝会伸到窗台上来,叶子绿油油的,很好看。”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老夫子在里面的样子。他可能在睡觉,可能在喂猫,可能在阳台上发呆。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光是想象他在里面的样子,就让她安心了一些。
“你是陈小姐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小曼转过身,看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在她面前,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的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很憨厚。
“你是……”陈小曼不认识他。
“我叫大番薯,是老夫子的朋友。”大番薯放下工具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伸出来,“久仰久仰,老夫子经常提起你。”
陈小曼的脸微微红了,伸出手跟大番薯握了握。“他……他提起我?”
“天天提。”大番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你人好,花好,做的饭也好。上次你给他送的那顿饭,他念叨了好几天,说红烧排骨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排骨。”
陈小曼的心跳加速了,脸上发烫,耳朵也发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番薯看着她的样子,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陈小姐,老夫子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他心里有话,说不出来,憋着。但他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要是也……那个……你就给他个机会。他不敢主动,你主动一点,他就敢了。”
陈小曼抬起头,看着大番薯。大番薯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关心和担忧。
“谢谢你,大番薯。”陈小曼说,“我会想想的。”
大番薯点点头,提起工具箱,上楼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他在家,在喂猫呢。你要是想上去,敲门就行。”
陈小曼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上去,还是不上去?上去的话,说什么?她还没想清楚,还没准备好。不上去的话,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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