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间奏
第五章 间奏 (第2/2页)秦安心中一喜,收刀站定,缓缓吐了口气。
蹑影形绝他不过刚刚入门,只练会了基础的潜行、追击与腾挪,却没想到,竟能与虎禅杀绝相辅相成,让刀法的变化多了无数可能。
他盘膝坐在天井的石阶上,默运碧火神功,气海穴中的碧色火种微微跳动,真气顺着督脉缓缓上行,过尾闾、经命门,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夹脊穴时,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数月来,他日夜苦修,火碧丹绝早已到了破第三障夹脊障的门槛,可这道屏障却始终坚如磐石,迟迟没有动静。
秦安缓缓收了功,不再强求。道门内功最忌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尾闾障破了不过半年,能修到夹脊障前,已是进境神速,剩下的,只需水磨功夫,静待水到渠成即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伴着白二那熟悉的大嗓门:“秦兄弟!秦兄弟在家吗?”
秦安起身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两个人,除了拎着一篮子福橘和年糕的白二,还有一身锦袍、笑意盈盈的林平之。
“秦大哥!”林平之笑着拱手,“我正说过来找你,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白二哥,倒是巧了。”
白二也挠着头笑:“我也是想着明日就除夕了,秦兄弟你一个人在老宅里,未免孤寂,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秦安侧身把两人让进院子,给二人倒了热茶。
闲聊间才知道,白二本是想邀他去自己家过年,他与父母同住,家里热闹,怕秦安一个人冷冷清清;而林平之是受了林震南夫妇的托付,专程过来请他明日除夕,去福威镖局林家一起守岁过年。
白二听林平之说明了来意,便把自己邀人的话咽了回去,只笑着说:“本来还想邀秦兄弟去我家凑个热闹,既然总镖头和少镖头都亲自来请了,那自然是去镖局里过年更热闹。”
林平之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接话:“正是!我爹娘说了,明日除夕,府里摆了家宴,没请外人,就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守岁放爆竹,秦大哥你可一定要来!”
秦安看着少年满眼的恳切,又想起林震南夫妇的心意,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叨扰总镖头和夫人了,明日一定登门。”
林平之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拉着他便聊起了武功。
这半年来,林平之几乎日日都来找他请教拳脚刀法,秦安也不藏私,但凡自己懂的,都一一指点,林平之的进境一日千里,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二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话,看着秦安随手拆解几招刀法,便连连咋舌,满眼的羡慕敬佩。
三人在院子里聊了近一个时辰,眼看日头偏西,林平之和白二才起身告辞。
秦安送二人到巷口,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才转身回了院子。
关上院门,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秦安靠在门板上,看着天井里的老橘树,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林震南单独找他的那个夜晚。
那夜也是在镖局的书房里,林震南屏退了所有人,关上门,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疲惫。
他告诉秦安,自杨家溪一战后,他便派了心腹,快马赶赴四川,暗中打探青城派的动向。
可派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心里越发不安——青城派近半年来,频繁召集各地外门弟子回山,松风观日夜操练弟子,兵器、粮草采买了无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秦安,我走镖三十余年,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可这次,我心里总不踏实。”
林震南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微微发颤,在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年面前,终于露了心底的怯意:
“长青子与我祖父的旧怨,我年少时听父亲提过,只当是几十年前的江湖旧事,从没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余沧海怕是真的记着这笔旧账,冲着我林家来了。”
他抬眼看向秦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托付:“秦安,你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重情义的。我林震南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唯有这福威镖局,还有平之母子。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青城派大举来犯,我……”
“总镖头。”秦安打断了他的话,躬身拱手,语气斩钉截铁,“我受师父嘱托,护林家周全,只要我秦安在一日,便绝不会让旁人伤了总镖头、夫人和少镖头分毫。只是这事,我们不能不早做准备。”
他抬眼看向林震南,一字一句道:“总镖头要么早寻江湖上的好友助拳,要么,就得提前留好退路。青城派势大,余沧海心胸狭窄,我们不能不防。”
林震南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秦安便没再问过林震南做了什么准备。只是半个月前,他偶然发现,林家府邸二里外,一处背阴的废宅,突然被人匿名买下,日夜破土动工,说是要修园子。
那宅子位置偏僻,紧邻着城外的河道,就算是偷偷挖一条通往林家府邸的地道,也绝不会有人注意到。
秦安站在天井里,想起这件事,不由低头笑了笑。
林震南终究是走了一辈子镖路的老江湖,看似温和,心里却门儿清,早已为自己和家人,留好了最后的退路。
冬日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巷弄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安抬头望向福州城的北方,那里是青城山的方向。
余沧海,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你要来,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