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如此,却是不枉此生。
第230章 如此,却是不枉此生。 (第2/2页)那些承载着两千年不屈军魂的残光,
如同一条倒流的星河,飘然升起,尽数没入了路明非眉心的神印之中。
跨越千年的时空。
星光落在了少年那广阔天地之间,
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宏伟白王神殿的大殿中央。
至此。
解甲归田,荣归故土。
……
睁开眼,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前那满地的空甲与残兵。
他没有停顿,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向上一挑。
【言灵·剑御】!
庞大到不讲理的磁场领域轰然扩张,瞬间覆盖了整片高天原的废墟。
“嗡——!”
那些散落在淤泥中的青铜长戈、乃至远处崩塌的黑塔残骸,
在磁场的强行牵引下,纷纷破开淤泥,悬浮而起。
路明非眼底金焰猛地一跳。
纯金色的业火在冰冷的海水中毫无阻碍地席卷而出!
【君煌冶火】!
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不仅没有被海水熄灭,反而将那些悬浮的青铜残片瞬间融化、提纯、重铸。
海水中沸腾着炽烈的气泡。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
一口巨大、古朴,表面镌刻着繁复太古龙文与大秦黑色玄鸟军徽的青铜巨棺,在海水中轰然成型。
“起。”
路明非轻声开口,犹如言出法随。
在徐福震撼的目光中。
那数千具大秦锐士的白骨,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排斥力场稳稳地托举着,脱离了冰冷的淤泥。
它们排列整齐地,安安稳稳地落入了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之中。
“砰。”
沉重的青铜棺盖严丝合缝地重重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路明非单手虚托,那口重达数十吨的青铜巨棺,便在磁场的控制下,稳稳地悬浮在了他的身后。
做完这一切。
少年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的徐福。
“走吧,先生。”
“底下太冷了。”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能够隐约透出些许破晓天光的海域。
“我带你们,回岸上晒晒太阳。”
...
……
……
破晓。
东京湾的海面,风雨终于彻底停歇。
厚重的乌云被初升的朝阳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金色的阳光犹如利剑般倾泻而下,洒在满目疮痍的摩尼亚赫号上。
甲板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片依旧呈现出诡异深黑色的海域。
“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像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
“有东西上来了!”芬格尔握紧了黑刀。
楚子航和源稚生同时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水面。
下一瞬。
海水轰然向两侧分开。
最先破水而出的,并非是众人预想中的少年。
而是一口庞大到令人窒息、表面镌刻着玄鸟徽记的青铜巨棺!
那口重达数十吨的巨棺,竟然就这么违背物理定律般,稳稳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乌鸦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手里的霰弹枪掉在地上。
“棺材?谁家的棺材这么大?!”
没等众人从这尊违背物理常识的青铜巨棺中回过神来。
“砰——!!!”
海面再次轰然炸开。
一道漆黑的身影破水而出。
但那道身影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稳稳地落在甲板上,或者是停在海面上。
而是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怖动能,犹如一枚失控的巡航导弹,笔直地贯穿了厚重的雨幕,直冲天际!
“师弟?!”楚子航猛地抬起头。
“明!”绘梨衣抓着栏杆,暗红色的眸子紧紧追随着那道黑影。
随后跟出来的君房先生却发现路明非不见了踪影,抬眼愣愣的望着天上的痕迹,
这...你是这么晒太阳的?
...
少年做完了那一切之后,
天边之上,
厚重的云层被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风雨在此刻彻底退歇,
一抹月光穿透了夜幕,洒落在平静的海面上,
一道身影悬于天边,
为什么他会在此处呢,
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排场。
而是因为……连续、且强行催动【黄泉比良坂】与【太初】这等干涉生死的最高阶神罚权柄,
且施术的对象,还是数千具沉寂了两千年的大秦枯骨。
哪怕他融合了不限时的暴君姿态,哪怕他的体魄已然经历了双三度的蜕变。
这等逆转光阴的因果与消耗,依旧超出了这具人类躯壳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于是乎,在暴君姿态要解除之际,各种各样的反噬导致了他对自身力量控制的偏差,
以至于在出海的一瞬间,他根本收不住那股沛莫能御的力道,直接突破了云层,被这股惯性狠狠地抛到了天际。
眼下,
明月之前,
少年眼底的赤金流光渐渐熄灭。
那股支撑着他跨越时空、逆转生死的伟力,如潮水般褪去。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还真是……”
少年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低声呢喃了一句:
“累啊。”
握着剑的手颓然松开。
“当啷。”
那柄陪伴着他砍碎了整座高天原的墨剑,从掌心滑落,率先向着海面坠去。
黑袍摇曳,在风中失去了力量,
【暴君姿态...解除,陛下请做好迎接反噬与地面重力承受的准备。】
“每次打完,都要这样摔一次吗...”
他吐槽着,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失去重力,从高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耳畔是呼啸的夜风。
失重的坠落中,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怔怔地望着下方的海面。
一如彼时的夔门,
万里波涛,云月清平,海天一线之间,
汪洋广阔仿佛看不见尽头,
摩尼亚赫号与船队上的人们正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远处万家灯火如旧飘摇,
岸上船头,有姑娘凭栏远眺,望着少年。
“真好啊...”他轻喃,
如此,却是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