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问道天师
第一百七十八章 问道天师 (第2/2页)一个人身上,汇聚了三家传承。
每一个传他本事的,都是异人界顶尖的人物。每一种法门,都是多少异人梦寐以求的绝学。
「师叔。」
张灵玉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是灵玉坐井观天了。」
他朝周元深深一揖,直起身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羞愧和颓丧,只有一种被拓宽了眼界之後的清明。
而张之维站在旁边,将周元这番话从头听到了尾。
他那双白眉下的眼睛在周元身上停了好几息。
这三重身份,随便哪一个拿出来,放在异人界都是响当当的名号。
可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人身兼三家。
难怪!
难怪陆瑾敢把人带上龙虎山,难怪这少年能用一掌破开张灵玉的金光咒。
张之维转过头,看向陆瑾,投去一个询问的眼色。那眼色里的意思很明白: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陆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之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元身上。他那张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笑容。
「周师弟。」
老天师这一声「师弟」叫得自然而然,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还有几分被勾起来的好奇。
「不知你是否愿意,陪师兄我过过手?」
这话一出口,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瑾当即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麽?不行!」
陆瑾一个箭步冲到张之维面前,将周元挡在身後,那双老眼里满是护犊子的警惕。
「张之维你多大个人了?欺负我师弟这麽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像话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要是心里对我师弟一巴掌打晕你家灵玉的事有怨气,那就冲着我来!」
「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儿,全是我陆瑾一个人的主意,是我撺掇他上的山,是我让他别留手,也是我故意没提辈分的事儿!」
陆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来,你不是要过手吗?我陪你称量称量!」
周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兄,露馅了。」
陆瑾的老脸腾地红了一下,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半步不退。
「露就露吧!反正话我说清楚了,张之维,你别想以大欺小!」
张之维的脸黑了几分。
「老陆,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
周元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先拉了拉陆瑾的袖子,将自家师兄往旁边引了半步。
「师兄,你先坐下,消消气。」
陆瑾被他按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麽「老杂毛」「面厚心黑」之类的话,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周元转过身,面朝张之维,拱手一礼。
「师兄,张师兄堂堂一代天师,自然不会做出徒弟挨了打、自己亲自下场找场子这种事。张师兄刚才那话,想来只是好奇我的手段,愿意指点我一二罢了。」
张之维闻言,脸上那层黑气消散了几分,捋着银白的胡须,笑了一声。
「老陆啊,你还没周师弟看得明白。贫道想要为徒弟报仇,还用得着找这种藉口?直接把你拎到演武场上打一顿,你又能奈我何?」
陆瑾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哼了一声。
他自然了解张之维,这老道士虽然有时候不干人事,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
刚才那一嗓子,不过是一时着急,话赶话秃噜出来了。
周元转过身,看向张之维。
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抹战意。
「张师兄,周元愿意和您一战。」
「我也想看看,自己究竟和您差得有多远。即使知道不敌,亦愿往矣。」
张之维看着他眼睛里的那道光,沉默了一瞬,然後缓缓点头。
「好。」
……
演武场比方才那个大了数倍,在一处殿宇之前,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上面覆着一层将融未融的薄雪。
周元站在演武场西侧。
他的对面,三十步开外。
张之维负手而立。
老天师依旧是那身黑色道袍,银发银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就那麽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炁息外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家。
张之维身上的炁息没有丝毫外漏。
就像一座被封住了口子的火山,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山,只有走进去的人才知道里面有多深的熔岩。
周元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腰杆微躬。
「济世堂,上清茅山,三一门,周元,请老天师指教!」
三个师承,一字排开,郑重其事,毫不遮掩。
张之维微微颔首,右手从背後抽出,随意地垂在身侧。
「我也不以大欺小。」
老天师开口道,声音不急不缓,却清清楚楚地穿过三十步的距离,落在周元耳中。
「今日只用金光咒。」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张之维体内涌出。
同样是金光咒,同样的功法。但从张之维手里使出来,和周元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金光咒都截然不同。
那金光浓稠如汞,如髓如浆,璀璨若金,看上去便给人一种金性不朽,圆融如意之感。
而且,沉重非常!
金光凝链到极致,便是这般气象。
只见张之维将金光拟炁化形,化作一道金圈,缓缓落到自己周围,划定一定范围,他道:
「只要逼贫道出这个圈子,就算周师弟你赢!」
周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面对张之维,不需要什麽试探,也不需要什麽策略,因为任何试探和策略,在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时都是浪费时间。
体内逆生三重的功法骤然运转到极致。纯白之炁从他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炁化筋骨,炁化皮肉。
纯白之炁翻涌如焰,在薄雪的映衬下更显得纯粹夺目。
周元的皮肤变得近乎半透明,眼眸泛起纯白之色,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点燃的白玉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