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徐守真:张静清,等着劳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徐守真:张静清,等着劳资! (第2/2页)掌教的脸皮狠狠地抽了一下。
数息之後,雷云终於散去。
周元按龙降下,黄龙载着他和杨守中稳稳地落在崩塌的山石之前。
原本高耸的孤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乱石堆。大大小小的山石堆积在一起,最大的有房屋大小,最小的也有磨盘粗细。
周元从龙背上跳下来,朝那片乱石堆跑去。
「守丹!」
周元同时催动那道天刑雷籙,进行感知。
周元跑到乱石堆的正中央,停下来,目光在乱石堆中来回扫视,搜寻着任何一丝生命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碎石被人从下面顶了起来,晃动了两下,然後滚到一旁。
碎石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中亮起两排金色的光点。
一条蜈蚣从山石之中爬了出来。
和之前百米之巨的庞然大物相比,此刻的守丹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它的身躯只有三丈来长,通体变成了一种极纯粹的赤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上。赤金色的甲壳表面,浮现着一层淡淡的莹白雷纹。
那雷纹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如同将方才那场天雷的精华烙印在了甲壳之上。
雷纹的形态和它背上原本的金纹交织在一起,一金一白,一刚一柔,形成了某种浑然天成的玄妙纹路。
守丹从乱石堆中完全爬了出来,三丈来长的蜈蚣身躯盘踞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
它的动作比之前轻盈了许多。
百对步足在石面上点过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步足末端扣入石面,坚硬的青石被无声地洞穿出百个细密的小孔。
它的头颅昂起来,阴神从额头上飘出。
额头金银纹路相错,凝成一道,相互呼应。
守丹的阴神在周元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小老爷。」
它带着一股子劫後余生的庆幸。
「守丹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周元蹲下身,伸手在守丹阴神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手掌触到阴神半透明的魂体时,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守丹的魂体中流淌。
「方才那炼丹篆运转到极致的时候,守丹体内的水火之炁冲霄而起,不知怎麽就引来了天雷。」
「那雷太猛了。」
守丹低下头:「守丹的躯壳被劈碎了七八成,差点连元神都被劈散了。」
随後,它抬起手,指向自己额头上那道莹白色的雷纹。
「是小老爷之前赐予的那道上清授真天刑雷籙帮了守丹。」
周元愣了一下。
守丹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的雷纹处虚点了一下。
「那道符籙把将那些劈进来的天雷炁息全部吞了进去。吞了之後,符籙没有消失,反而和天雷炁息融为一体,变成了一道新的雷纹,烙在了守丹的元神和甲壳上。」
周元听完守丹的叙述,伸手在守丹阴神的头顶上轻轻虚拍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杨守中。
杨守中走到守丹面前。
老道士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守丹背上那层莹白的雷纹。
杨守中看了良久,然後直起腰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好,好哇!」
老道士连说了两个「好」字。
「误打误撞!」
他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奋。
「坎离交媾炼丹篆运转到极致,水气上腾为云,水火相激生雷。这是自然之理,天雷本来就是冲着它来的。」
「但你小子之前偏偏给它身上加了一道天刑雷籙。雷籙需存思雷极之象,天地交接之理。」
杨守中将两只手掌啪地拍在一起。
「天刑雷籙把部分天雷炁息吞炼,从今往後,守丹身上便有了天雷的雷法真意。雷助水势,雷助火威……」
老道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是你徐师伯当年想都没想过的路数!阴差阳错之间,给这条小蜈蚣添了一道雷符,是真真正正的天地造化!」
周元听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守丹。
守丹依旧跪在青石上,三丈来长的赤金色蜈蚣身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背上那层莹白色的雷纹若隐若现,和金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威严又玄妙的感觉。
它确实因祸得福。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茅山掌教从山道上快步跑过来。他跑得太急,平日里那股子掌教的气度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跑到崩塌的孤峰前,停住脚步。
然後他就那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乱石堆。
他那张清臒端肃的脸上,表情先是呆滞,然後是难以置信,最後变成了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家祖宅被人拆了却不知道该找谁赔的茫然。
孤峰。没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座孤峰虽然不是什麽主峰,但也是正儿八经记在茅山山志上的。
峰上生着几棵明代的矮松,峰腰有一处先代祖师闭关用过的石洞。
这些都不算太珍贵,但它是一座山。一座山就这麽塌了,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掌教缓缓转过头,目光从乱石堆移到周元身上,从周元身上移到杨守中身上,又从杨守中身上移到那条盘在青石上的三丈赤金蜈蚣身上。
他将那道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那片乱石堆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几个字来。
「杨师叔。」
「这……是怎麽塌的?」
杨守中咳嗽一声。
「天雷劈的。」
掌教的嘴唇抽搐两下。
天雷?
天雷为什麽会劈孤峰?
孤峰又没有招惹天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守丹身上。那条三丈来长的赤金色蜈蚣正乖乖地盘在青石上,背上那层莹白色的雷纹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那道雷纹散发出来的气息,掌教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天地雷法真意。
「修山……」
掌教的声音比方才又沙哑了几分。
「修这座山,得多少钱?」
周元往前走了一步,面朝掌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掌教师兄,此事因我而起。守丹是我的护法,孤峰是因守丹渡劫而塌。修山的费用,我周元一力承担。」
掌教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麽客套话,但他那句「不必了」还没说出口,杨守中便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掌教师侄不必跟他客气。」
老道士指着周元道:「这小子有钱。」
掌教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息,朝周元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掌教该有的端肃。
「既然师弟如此说,回头我让山中负责营造的弟子列个单子,师弟过目便是。」
「理当如此。」
掌教又看了一眼那片乱石堆,又看了一眼周元,又看了一眼守丹,然後转过身,朝来时的山道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杨守中。
「杨师叔。」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杨守中捋着胡须,想了想,然後诚恳地点了点头。
「尽量。」
掌教直接被这俩字干沉默了。
尽量?
他转过身去,加快了脚步,背影看上去比来时萧索了不少。
…………
三日之後。
周元身边多了一条背生双翼,通体赤金的蜈蚣,膜翼收敛,拢在背上,看不出分毫,其甲壳上却生有细密鳞状之物,金须飘扬,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守丹化作一尺来长,轻轻缠在周元前臂。
周元道:「如今,除了原本定好的七道符籙外,你又多了天刑雷籙,如意符两道,凑够了九极之数。」
如意符,是之前杨守中授予守丹,令其缩小身躯之用,在周元刻画第六道符籙,原始返终金身篆之时,又一次出现变化。
而那双翼,则是上清通天盘龙篆的功效了。
如今的守丹,已有飞天遁地之能。
除此之外,因为周元画符时,存思龙相的缘故,守丹隐隐间已然多了一分天龙特徵。
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扳附有百足,若使飞天能食龙。
使车洞内。
杨守中将守丹放在手中端详,随後对周元道:「我欲要去了结你徐师伯的一道遗愿,需要守丹相助。」
周元好奇问道:「什麽遗愿?」
杨守中望向龙虎山方向,笑道:「揍一顿天师。如今守丹不惧天雷,金刚不坏,杀伐无双,正是对手。」
周元默然。
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
徐守真师伯为什麽非要推演出第六道符籙了,怕是被天师揍得狠了,暗地里攒着劲儿,想着有朝一日,找补回来。
老一辈人的好胜心啊!
不就是为了那几分脸面吗?
………
几十年前的道藏殿。
徐守真激动的翻开祖师的六道符籙。
「原始返终金身篆?」
「甚好甚好,和张静清那老杂毛的金光咒应该有一拚。」
「坎离交媾炼丹篆?」
「嘶,此符大有可为啊,如若水火蒸腾,能引那天雷之炁,桀桀桀!」
「张静清,等着劳资!」
………
还记得,徐守真的那道留言吗?
第五符,坎离交媾炼丹篆於推演上有所瑕疵,已修正并补全。
这两道符,一推演,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