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传法
第三百三十六章 传法 (第1/2页)深夜。
安魂幡挂在周元身侧的船舱窗口上,幡面飘动,黑炁在幡面下游走不定。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周元耳中。
「徒儿,醒来。」
周元睁开眼,只见一团黑炁自幡面中飘落,化作身影。
「师父。」
周元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徒儿。」
申公豹打量着周元,说道:「为师打算传你一门手段。」
周元神色一怔,心中不免兴奋。
「这门手段,乃是为师一身修为的根本所在。」
只听申公豹一字一顿道:
「五行真妙诀。」
周元心头一震。
当日在广场上,申公豹曾提及自己「炼就五行真妙诀」,也说过他的修行路数乃是「五行之道」。
但彼时情景纷乱,师徒初认,申公豹并未详述这门功法,周元也没有贸然追问。
如今,申公豹主动提起了。
周元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拱手问道:「敢问师父,这五行真妙诀,是何等法门?」
申公豹反而问道:「徒儿,在你如今的认知中,何为五行?」
周元略一思索,便开口答道: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岳,在时为四季加长夏,在人为五脏。」
「木主春,应东方,其色青,其脏为肝;火主夏,应南方,其色赤,其脏为心;金主秋,应西方,其色白,其脏为肺;水主冬,应北方,其色黑,其脏为肾;土主长夏,应中央,其色黄,其脏为脾。」
见申公豹并没有答覆的意思,周元只好继续说道:
「医家以五行生克论脏腑之关系,木生火,肝藏血以济心;火生土,心之阳气以温脾;土生金,脾运化水谷以养肺;金生水,肺气清肃以助肾;水生木,肾藏精以养肝。」
「反之,金克木,肺气清肃可制肝阳上亢;木克土,肝气条达可疏脾土壅滞;土克水,脾土运化可制肾水泛滥;水克火,肾水滋润可制心火亢盛;火克金,心火温煦可制肺气过寒。」
「天文家以五行推演星象运行,地理家以五行堪舆山川形势,兵家以五行布列战阵,乐家以五行分列五音十二律。」
「五行之道,贯穿着天地万物,几乎无所不包。」
周元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抬眼看向申公豹,等待评价。
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评价的小学生,心中稍显忐忑,但这已经是周元所能回答的极限了。
申公豹先是点了点头。
「底子倒是紮实。」
随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可惜,看似说得热闹,实则根本不知五行究竟为何物。」
周元神色一肃,当即请教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指点。」
申公豹将双手负在身後,虚悬於半空之中。
「你方才所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脏腑配属,四季方位,皆是五行之用,而非五行之本。」
「所谓五行,乃是对万事万物所取之象。」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黑炁凝成一滴水珠的形态,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水曰润下!」
「水者,非独江河湖海之谓也。凡润泽万物、下流渗透之性,皆可取象於水。」
「寒冬之气收敛沉降,故冬属水;北方寒凝之地,故北属水;肾主封藏,其性下守,故肾属水。」
指尖黑炁翻涌,水珠蒸腾为一股摇曳的火焰。
「火曰炎上!」
「火者,非独薪柴燃烧之谓也。凡温热升腾、光明发散之性,皆可取象於火。」
「盛夏之气炎热蒸腾,故夏属火;南方炎炽之地,故南属火;心主血脉,其性温煦,故心属火。」
火焰熄灭,黑炁凝为一株弯曲生长的树苗。
「木曰曲直!」
「木者,非独草木之谓也。凡生发舒展、条达柔韧之性,皆可取象於木。」
「春气万物萌发,故春属木;东方生发之地,故东属木;肝主疏泄,其性条达,故肝属木。」
树苗化作一块坚硬的金属。
「金曰从革!」
「金者,非独金银铜铁之谓也。凡肃杀收敛、变革更替之性,皆可取象於金。」
「秋风肃杀,万木凋零,故秋属金;西方肃杀之地,故西属金;肺主清肃,其性收敛,故肺属金。」
金属融化,沉入一团厚重的土壤之中。
「土曰稼穑!」
「土者,非独田地质也。凡承载包容、生化万物之性,皆可取象於土。」
「长夏湿土,万物化育,故长夏属土;中央厚载之地,故中属土;脾主运化,其性和中,故脾属土。」
申公豹五指一张,五团黑炁在掌心中同时旋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形态彼此交织,相生相克,流转不息。
「五行,是阴阳演变过程的五种炁之动态,是炁存在於天地自然中的五种状态,而非五种具体的物质。」
「刚胜柔,故金胜木。非独刀具砍伐树木,凡刚强克制柔弱者,皆在金胜木之列。」
「专胜散,故木胜土。非独树木紮根破土,凡专精攻克散漫者,皆在木胜土之列。」
「实胜虚,故土胜水。非独堤坝阻止水流,凡充实克制虚泛者,皆在土胜水之列。」
「众胜寡,故水胜火。非独大水熄灭火焰,凡众势克制寡力者,皆在水胜火之列。」
「精胜坚,故火胜金。非独烈火熔化金属,凡精纯克制坚顽者,皆在火胜金之列。」
申公豹掌心一翻,五团黑炁同时消散,化作一道盘旋的云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玄妙的圆环。
圆环之中,云气分成黑白二色,如太极流转,随即又从太极之中分化为五种色彩,轮转不息。
「五行,表象或呈现为金木水火土,实则包含於万事万物之中,天地万象,无非炁之五种形态流转变化而已。」
「五态相生,则万物生长;五态相克,则万物消亡。」
周元听到这里,心中若有所悟。
他自幼修习三秽法,後来又学了五脏养身法,再後来得了逆生三重,在医道上的造诣更是同龄人中绝无仅有。
五行学说於他而言,早已烂熟於心。
但今日听申公豹这番阐述,他才发现,自己从前对五行的理解,确实太过狭隘了。
他一直在用五行,却从未真正理解五行。
「弟子受教。」
周元深深一躬。
申公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方才说的这些,不过是五行的道理,在上古年间,任何人翻阅几本道书真藏,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道理是道理,修行是修行,真正能将五行之道融入修行之中的法门,天下间屈指可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贫道这五行真妙诀,便是其中之一。」
周元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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