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暗杀
第三百五十章 暗杀 (第2/2页)她走到矮桌前,却没有立刻开始插花,而是先跪坐下来,将瓷瓶,剑山,花剪和花材一一摆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优雅。
然後,她从和服的袖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香炉。
那香炉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铜制,炉盖上镂雕着流云纹,女人用火镰打出一朵小小的火苗,点燃了炉中的香料。
一缕青烟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
女人将香炉放在矮桌的一角,然後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又朝周元鞠了一躬。
「请客人安坐。」
「容我为您献上今日的花道。」
周元没有说话,只是在矮桌对面盘膝坐下。
女人将衣袖挽起,露出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抹任何蔻丹,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
她先拿起那枝松枝。
松枝苍劲虬曲,针叶青翠欲滴,枝干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刚从深山中折下。
她将松枝举到眼前,微微偏头,像是在端详它的姿态。
随後,女人拿起花剪。
哢嚓。
第一剪落下,剪去了松枝末端的一截细枝。
每一剪都经过长时间的端详和思量,就好像她剪的是一件稀世的珍宝一样。
剪完之後,她还会用手指轻轻拂过剪口,像是在安抚花枝的伤痛。
松枝被插入剑山正中,稍稍倾斜,朝向房间的东北角。
接着是菊花。
那是一枝白菊,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雪,花心处透着一抹极淡的鹅黄。
她将菊花的茎秆剪去大半,只留短短一截,插入剑山左侧,高度约莫是松枝的三分之一。
最後是水仙。
水仙的叶片翠绿修长,顶端已经绽开了几朵小小的白花,花蕊金黄,香气幽微。
她将水仙插入剑山右侧,高度介於松枝与菊花之间。
三种花材在剑山上形成了一道错落有致的弧线。
松枝为天,高远苍劲;水仙为人,清雅挺拔;菊花为地,沉稳含蓄。
三者之间高低呼应,俯仰生姿,虽只有三种花材,却营造出一种山高水长、天地辽阔的意境。
但这还没完。
女人拿起一枝细小的藤蔓,轻轻缠绕在松枝的枝干上,藤蔓的末端垂落下来,在菊花上方形成一道柔美的弧线。
她又拿起几片不知名的绿叶,穿插在花枝之间,填补了那些过於空旷的缝隙。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挽袖、取枝、端详、下剪、插入、调整角度,每个步骤都严格遵循着某种仪轨般。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祭祀,而手中的花枝,便是她献给天地的祭品。
周元盘膝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不由得轻轻眯了起来。
「布局,起势吗?」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盆渐渐成形的插花作品上。
松、菊、水仙、藤蔓、绿叶。
五种花材,以剑山为基,在天青色的瓷瓶中构成了一座微缩的天地。
随着成型,一股安宁的「炁息」,逐渐充斥整个房间。
周元缓缓闭上眼睛。
只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肩膀下沉,整个人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真的在这盆插花面前放松了下来,陷入了深沉的安宁之中。
女人的手,停在了那片藤蔓的末端。
她抬起头,看向闭目盘膝的周元。
其唇角轻轻上扬。
「さような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