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炁冲斗牛【求月票】
第四百一十一章 炁冲斗牛【求月票】 (第2/2页)一龙一砖,在空中角力。
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华在天空中来回拉锯。
剑九龄凌空而立,左手剑指维持剑符的运转,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
「师兄,待我再加一重力道。」
他五指猛然一握。
金砖表面又有符籙纹路亮起,重量再次暴涨,芝龙的身躯猛然一沉,被压得向下坠落了几分。
龙角上开始浮现出些许裂纹,紫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杨守中额头渗出了汗珠,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厚。
「好!好!好!」
他双手猛然合十。
「龙缠山!」
芝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龙身骤然一扭,如巨蟒一般缠了上去。
龙身一圈圈地缠绕在金砖之上,紫色的龙鳞与金色的符籙纹路紧紧贴合在一起。
菌丝从龙鳞边缘疯狂涌出,如无数根细密的绳索,沿着金砖表面的符籙缝隙钻进内部。
金砖开始颤抖。
那些菌丝紮根在金页符籙的缝隙之中,以金页本身的炁息为养料,疯狂地生根发芽。
紫芝从金砖表面冒出,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将金光一寸寸地侵蚀、覆盖。
剑九龄眉头一皱,左手剑指猛地向上一挑。
「散!」
金砖轰然解体,重新化作八十一张金页剑符,但那些剑符表面都爬满了紫色的菌丝,金光黯淡,飞行速度也慢了不止一筹。
芝龙松开龙身,仰天发出一声胜利般的龙吟,龙尾一甩,将那些被菌丝缠裹的剑符扫得七零八落。
剑九龄御剑飞退,拉开距离。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剑符,随即又抬起头,对杨守中笑道:
「师兄的芝龙运使,竟已如此出神入化,这些菌丝不单能汲取外物之力为己用,还能污染对手的炁息运转。」
「金克木是常理,可木反过来也能耗金。金锐虽利,却斩不断无边落木。」
杨守中哈哈大笑。
伸手在芝龙的龙角上拍了拍。
「剑师弟,打也打了,切磋也切磋了,咱们老哥俩就别藏着掖着了,你那压箱底的本事还没亮出来呢,再藏着,可就对不起台下这些後生了。」
剑九龄沉默了片刻,随後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并起剑指,将那些被菌丝污染的剑符尽数召回。
剑指一划,剑气过处,菌丝齐齐断裂,化作紫色光点消散在空中,八十一张金页剑符重新恢复光洁,在他身前排列。
金页翻转,九片为一组,如鱼群一般聚拢,总共九组金页在剑九龄头顶旋绕不休。
每一组中的九张金页彼此嵌合,边角相扣,九组金页首尾衔接,铺展开来,化作一道完整无缺的金阙剑符。
金光剑符之上,便是此符。
只不过此符太过繁复,故而後人只能拆解开来。
那符形图在空中展开,呈八角垂芒之状,每角都由一组金页构成,中央则是最核心的那一组。
九组归一。
八十一张金页剑符彻底融为一体。
金光骤然大盛,如同旭日初升,将整座演武场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看台上的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直透元神的锋锐之意,让人不敢直视。
金光之中,那道巨型剑符缓缓升起,悬浮在剑九龄脚下,剑九龄飘然踏上剑符。
只见剑符之上泛起流霞金光。
如同熔化的金水在天幕上流淌。
就在那流霞金光之中,一座殿宇慢慢浮现,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随着霞光不断汇聚,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巍峨雄壮的宫阙,通体由金光凝就,梁柱斗拱,飞檐翘角。
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精细入微,仿佛不是虚幻的炁息化物,而是一座真实不虚的天上宫阙降临凡尘。
正殿三重,偏殿四座,檐角挂着金铃,在风中发出清脆悠远的铃声,殿前立着九根蟠龙金柱,柱上盘绕的金龙栩栩如生,龙目半睁,龙须飘拂。
宫阙的正门上方,横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有三个金光流转的蝌蚪文。
全场死寂。
那些年轻弟子们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各派掌门也失去了平日的从容淡定,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座悬於半空的金色宫阙。
「斗牛宫?!」
青城山掌教将那三个蝌蚪文字读出。
他遍览道藏,对三十六宫之说略有涉猎,但从未想过,有人以符籙之术将这等传说中的天宫具现出来。
三十六宫,乃道教天宫体系中的宫阙,据道门典籍记载,天上有三十六宫,每一宫皆有神君坐镇,统辖天界诸事。
斗牛宫便是其中之一,其名出自《晋书·张华传》所载的一段典故。
豫章人雷焕夜观天象,望见斗宿与牛宿之间有紫气冲霄,判断为宝剑精气所致。
张华封其前往丰城,掘开地基,果然得一石函,函中有双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剑气冲斗牛。
这便是斗牛宫名字的由来。
在道门的宇宙观中,斗牛宫属天宫之一,其功能有二:一为汇聚天地灵气,滋养宫中宝物,二为镇压斩杀天界妖邪,行刑戮之事。
而斗牛宫还是二十八星宿的居所,以及行刑之处。
《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就曾闯入斗牛宫,故而,这座宫阙的出现本身,便是杀伐将至的徵兆。
「斗牛金阙,天降杀伐。」
杨守中抬头仰望,感慨万千道:「时隔六十多年了,今日又见到了。」
南宫宗。
其宫字,便落在这个上面。
当年,剑九龄亦是意气风发。
颇有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豪情壮志。
但同样,也经历过那个浑浑噩噩的时代。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最後在那几年间。
因为他杀了太多的畜牲,南宫宗被报复,唯剩下他一人,守着宗门旧址,残照夕阳。
少年望日,心向光明。
老年望日,唯有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