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结束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结束 (第2/2页)剑九龄金霞生的道号,便是由此而来。
看台上那些年轻弟子们早已无法保持端坐的姿势,一个个缩着脖子,双手捂住耳朵,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朴实的战斗,比试拳脚。
奢华的战斗,特效拉满。
这场攻防之战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
剑九龄神色一凝。
剩余的数百口天罡金剑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在空中聚拢,剑尖朝内,剑柄朝外,组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由数十口金剑构成,花瓣边缘的剑刃相互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剑九龄左手剑指朝下一点。
剑莲花轰然坠落。
这一击的威势,比之前千百口金剑分散轰击更强了不知多少倍。
杨守中抬头,望着那朵遮天蔽日的剑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将体内最後的先天一炁全部灌注进芝龙体内,芝龙龙身猛然舒展,冲天而起,龙口大张,喷出一道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紫色光柱。
紫色光柱正面迎上剑莲花。
轰隆!
天空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猛烈的巨响。
金紫两色光芒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光芒渐渐消散。
天空中,剑莲花已不复存在,只余数十片残存的金色花瓣在空中缓缓飘散。
芝龙的身影也消失了,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如细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又凝做一条小号芝龙,回到杨守中身体之中。
杨守中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负於身後,鹤氅上布满了细密的剑痕,下摆甚至缺了一大块,但他的身躯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站在剑符上的高瘦身影,咧嘴一笑。
「剑师弟,你这斗牛金阙,比当年更厉害了,锋利不减分毫啊!」
剑九龄收起剑诀,脚下的剑符缓缓降落,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杨师兄的芝龙,恐怕未尽全力啊!」
他降落到地面,朝杨守中拱手一礼。
「这一场,师弟输了。」
杨守中哈哈大笑,走上前去,在剑九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咱们老哥俩,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关键是:痛快!」
剑九龄点了点头,将剑柄插回背後剑鞘,八十一张金页剑符重新化作金光没入鞘中。
随即,他忽然取出一卷金页,双手捧着递到杨守中面前。
「师兄,这是斗牛金阙剑符的完整传承,从淬链金页之法到八十一张符形刻画,再到嵌合符阵,凝练剑意,都在其中。」
杨守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敛去。
「剑师弟,你这是……?」
剑九龄依旧双手捧着那卷金页,神色郑重。
「师兄,先前你主动邀我等前来,又说了你弟子之事,我便猜到了你的心意。」
他眼神诚挚,真心实意道:
「南宫宗的剑符之法,虽是师门秘传,但如今这世道,异人凋零,传承断绝,再守着那些门户之见,只会让祖宗的东西烂在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
又或是想到了什麽,剑九龄罕见的露出一丝动容。
「更何况,当年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丢在了战场上,这份传承,权当是还你半条命的恩情。」
杨守中沉默片刻。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卷金页。
杨守中低头看了一眼金页封面上那些篆字,摩挲了一下,神色复杂,将金页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剑师弟。」
杨守中没有再说什麽客套话,只是拍了拍胸口,说道:「我代我那弟子,谢你这份厚礼。」
剑九龄摇了摇头,退後一步,朝他拱手一礼,随即转身走回看台。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年轻弟子们,还没有从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中回过神来。
那些年长的掌门们则是捋须沉思。
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麽这五位老前辈,要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当着天下异人的面来这麽一场「打样」。
这更像是一种托付。
五个走到了路尽头的人,把自己这辈子走的路画成一张图,留给了後面的人,哪怕他们明天就闭眼了,这张图也能让後人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杨守中转过身,面朝看台上那些年轻的异人们,言道:
「後生们。」
「方才我与剑师弟所演之法,你们可看清楚了?」
「看得清的,是你们的眼力,看不懂的,也无妨。」
「老道我只想说一句。」
他伸手指向天空:「这个高度,就是你们将来要走到的路,而且,你们要走得比我们更远。」
「我们五个老家伙,今天就站在这儿,给你们当这个靶子。」
「踩着我们这把老骨头,往上走。」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那些年轻弟子们一个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朝演武场中央,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看台上所有年轻一代的异人,全都站起身,朝那五位老道行礼。
杨守中嗬嗬一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他转身大步走回看台,走到周元身边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道:「徒儿,方才那斗牛金阙的门道,都看明白了?」
周元点了点头。「回师父,看明白了七八分。」
杨守中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嘿嘿一笑。「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金页,随手塞到周元手里。
「喏,这是剑老九给你的见面礼,回头好好琢磨琢磨,别辜负了你剑师叔一番心意。」
周元接过金页,朝远处正在与关若虚说话的剑九龄行了一礼,剑九龄似乎察觉到了什麽,转过头来,朝他微微颔首。
陆明素看着杨守中那身破破烂烂的鹤氅,冷哼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抬手便朝他脸上招呼过去。
杨守中下意识的往後一仰,但陆明素的帕子已经擦上了他的额头。
「满头大汗,一脸灰,你当自己还是二十岁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