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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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大势已去，袁绍再也无力争夺天下，冀州迟早大乱。我们困守北疆孤地，外无援兵，境内百姓饱受苛政压榨，军中士卒厌倦征战。强行死守，不过苟延残喘，最终城破之日，所有人难逃一劫，白白送死。”
　　
　　几句话，戳破众人刻意回避的恐惧。
　　
　　上谷能够安稳多年，依仗的从来不是城墙、粮草，而是背后河北四州雄厚的实力。大树倾倒，残枝又能支撑多久？
　　
　　坏消息还源源不断自南方送入郡城，不断放大所有人心中的畏惧。
　　
　　渔阳廖化兵分三路大举北上，数万甲兵横扫幽北。沿途州县大多望风归附，一纸檄文传至，极少有城池敢于出兵阻拦。
　　
　　在场文武心知肚明，廖化盘踞幽南多年，开垦屯田、开通边境商路、常年操练兵马，不惜重金打造军械装备，势力早已今非昔比。
　　
　　先前袁绍势力强盛，没人敢于打探幽南虚实。如今大军压境，一股压抑的恐慌，在文武之间悄然蔓延。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交谈。
　　
　　“听闻廖化麾下兵马军纪森严，作战凶悍，甲胄兵刃的品质，远胜我们河北正规军。”
　　
　　“还有传言，他辖下工坊造出不少新奇造物，攻城器械威力强劲，胜过天下所有诸侯的制式装备……”
　　
　　细碎议论此起彼伏，越聊，人心越是浮动不安。
　　
　　耿太守紧紧闭上双眼，内心陷入无尽拉扯。
　　
　　若是开战，仅凭一郡孤军抗衡整个幽州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只会落得城破人亡。
　　
　　若是开城投降，他世代蒙受袁氏恩德，临难屈膝投降，晚节不保，往后无颜面立足世间。
　　
　　战、降两道难关横亘眼前，左右为难的煎熬，日日折磨众人。
　　
　　就在上谷文武摇摆不定，全境乱象暗自滋生之时，廖化亲自率领的中路主力大军，稳步推进，抵达上谷南部边境。
　　
　　一路向北行军，沿途景象尽数落入廖化与众将士眼中。
　　
　　袁绍治理幽北这些年，赋税层层加码，徭役无休止征调，士兵时常侵扰乡间，地方官吏行事严苛。好好一片北疆沃土，被折腾得民生凋敝。不少村落十室九空，大片良田荒芜废弃，集镇萧条冷清，随处可见愁容满面、艰难糊口的百姓。
　　
　　这般光景，和幽南渔阳、涿郡形成刺眼对比。幽南商旅往来不绝，田野庄稼茂盛生长，百姓安居乐业，两地仿佛分属两个天地。
　　
　　也正因如此，幽州北伐大军过境之时，根本不必动用武力逼迫。
　　
　　沿途乡镇百姓、乡绅老者自发出城等候，提着食水列队相迎，人人都期盼摆脱袁氏苛政，归入廖化治下，重获安稳日子。
　　
　　不少小城、边关守将看清民心所向、大势难逆，不愿徒劳厮杀，索性大开城门卸甲归降，献上户籍、粮草、军械与完整城防图纸。
　　
　　短短数日，上谷郡南部半壁疆土，未经大规模血战，尽数传檄而定。
　　
　　大军稳步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