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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我记得你

## 第三章 我记得你 (第1/2页)

#七秒温柔
  
  ###一
  
  邱莹莹是被自己的梦吓醒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白色空间里,没有墙,没有窗户,没有门。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像一张没有边界的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手心里写着一行字,但墨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想跑,但脚底下也是白色的,没有方向,没有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她想喊,但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字一个一个地消失,直到手心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梦里那种没有边界的白。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蜿蜒出去,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窗帘外面透进来灰蓝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她偏过头,看到枕边那张淡黄色的便签纸。
  
  “今天是9月3日。你叫邱莹莹。你18岁了。这是你在江北大学的第三天。妈妈爱你。PS:今天上午没课,下午有一节写作课,在文科楼201,两点开始。记得吃早饭。”
  
  她看了两遍,把“第三天”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第三天。
  
  她已经在这个学校待了三天了。她不记得第一天和第二天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待了三天,因为便签纸上写着。
  
  她伸手把笔记本拿过来,抱在怀里,没有翻开。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抱这个笔记本。它只是一堆纸而已。但它又是她在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比她所有的衣服、所有的书、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都珍贵。
  
  因为没有了它,她就是一个没有昨天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最新的一页上写着昨天的日期:9月2日。
  
  她开始看。
  
  “今天我知道了。那些纸条,是蔡思达写的。”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蔡思达。这个名字她昨天写了很多遍,但她现在完全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图像、声音或感觉。它只是一个名字,三个字,像从字典里随机挑出来的三个字。
  
  但她的笔记本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
  
  她继续往下看。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写纸条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一个记不住他的人这么好。”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想记住他。”
  
  “我想记住蔡思达。”
  
  “不是用笔记本记住,是用这里记住。”
  
  她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上。
  
  心脏在跳。
  
  她想记住他。昨天的她写下了这句话。
  
  昨天的她一定很用力地在写这段话,因为她看到了纸面上有几个被水洇模糊的字——是眼泪。她昨天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眼泪不会骗人。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
  
  “也许我做不到。但我想试试。”
  
  邱莹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了前面几页,找到了关于蔡思达的其他记录。
  
  “蔡思达,男生,很高,笑起来有虎牙,是好人。在篮球场旁边帮我指过路。”
  
  “蔡思达,大三学长,人很好。”
  
  “他说我今天的白色外套很好看。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下午四点,篮球场。蔡思达打篮球很好看。”
  
  “蔡思达教我投篮。我投进了两个。他说我很有天赋。虽然我觉得他是在安慰我,但我很开心。”
  
  “我觉得,他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一条一条地看下来,邱莹莹的心里慢慢拼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很高。笑起来有虎牙。打篮球。大三学长。很温柔。会帮她指路。会夸她的外套好看。会教她投篮。
  
  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她的笔记本用了最多篇幅去记录的人。
  
  她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
  
  蔡思达。蔡思达。蔡思达。
  
  然后她睁开眼睛,等了七秒。
  
  七秒后,她不记得了。
  
  但她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又看到了那行字——“我想记住蔡思达。”
  
  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
  
  “好,”她对自己说,“今天也想记住他。”
  
  ###二
  
  上午没有课,邱莹莹睡了个懒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恬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不在宿舍里。她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放在被子上,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邱莹莹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然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洗漱完回到宿舍,她发现书桌上放着一袋东西,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条。
  
  便签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恬恬的笔迹:
  
  “莹莹,我去图书馆占座了。早餐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在袋子里。如果凉了就去食堂加热一下(食堂一楼有微波炉)。中午我来找你吃饭,你别乱跑啊。PS:你的呆毛又翘了,压一下。——恬恬”
  
  邱莹莹摸了摸头顶的呆毛,果然翘着。她用手压了压,手一松,又弹回来了。
  
  她笑了笑,打开袋子。豆浆还是温的,包子也是温的。她坐在书桌前,一边吃包子一边翻笔记本。
  
  她翻到了夹着纸条的那几页。
  
  那些纸条上的字迹很好看,她昨天已经知道是谁写的了——蔡思达。
  
  她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日期是8月15日,那天的纸条上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哦。”
  
  然后是8月20日,没有纸条,但笔记本上记录了“有人帮我推了门”。
  
  8月25日,纸条:“你今天很好看。”
  
  8月28日,纸条:“你今天很棒。”
  
  9月1日,纸条:“慢慢吃,不着急。”背面写着:“你今天很好看。”
  
  9月2日,纸条:“英语课不用太紧张,你的英语已经很好了。放松听就好。”背面写着:“对了,英语老师的口头禅是‘Let’smoveon’,大概每十五分钟说一次。你可以记一下。”
  
  邱莹莹把最后这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怎么会连英语老师的口头禅都知道?他是不是把她的课表都背下来了?他是不是每天都在想——她今天会上什么课?她会遇到什么困难?我能帮她做什么?
  
  她把这些纸条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夹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9月3日。蔡思达是一个会给我写纸条的人。他写的纸条我都留着。因为他的字很好看,他说的话也很好听。”
  
  写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
  
  “我想当面谢谢他。虽然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认出他。”
  
  她合上笔记本,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换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很简单。换好之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圆圆的杏眼,软乎乎的娃娃脸,卷毛炸成一个鸟窝,头顶那撮呆毛不屈不挠地翘着。
  
  她伸手压了压呆毛,手一松又弹回来了。
  
  “算了。”她放弃了。
  
  她背上书包,抱着笔记本,出了门。
  
  她打算去找林恬恬。但她不知道图书馆在哪里。
  
  她站在宿舍楼下,打开笔记本,翻到妈妈画的那张简易地图。图书馆在校门口附近,从宿舍出发要经过食堂,穿过梧桐大道,然后右转。
  
  她默念了两遍路线,开始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有一个粉笔画的小箭头,箭头旁边写着:“莹莹,向左走是宿舍。”
  
  她看着这行字蹲了下来。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粉笔的颜色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昨天画的,又像是前天画的。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她经过了一棵梧桐树。树干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淡蓝色的,被胶带仔细地贴在树皮上。
  
  便利贴上写着:“莹莹,直走,别拐弯。”
  
  又是她的名字。
  
  她停下来,看着那张便利贴。风把便利贴的一角吹得微微掀起,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她伸手按了按便利贴的边角,把它按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继续直走。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也贴了一张便利贴:“莹莹,看到这块石头就说明你走对了。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图书馆。”
  
  邱莹莹站在那块石头前,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把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夹进了笔记本里。
  
  便利贴的背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她之前没有注意到:
  
  “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
  
  邱莹莹的脸“唰”地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浅粉色T恤。她今天早上随手拿的,没有多想。但是有人注意到了。有人在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早到她还没有出门的时候。
  
  这个人——蔡思达——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每天凌晨在这些地方贴便利贴吗?他是不是每天都要起很早,拿着粉笔和便利贴,沿着她可能会走的路,一条一条地标出来?
  
  他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着她永远不知道有多辛苦的事情?
  
  邱莹莹把那张便利贴夹好,站起来,吸了吸鼻子。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嘴角在往上弯。
  
  又酸又甜的,像吃了一颗还没熟透的糖。
  
  ###三
  
  图书馆在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里,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江北大学图书馆”六个字,字体是那种很庄重的楷书。
  
  邱莹莹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看到左边是借阅台,右边是自习区,正前方是一排排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
  
  她拿出手机,给林恬恬发了条消息:“恬恬,我到图书馆了,你在哪?”
  
  林恬恬秒回:“二楼东区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你快上来!”
  
  邱莹莹上了二楼,找到了东区自习室。自习室很大,摆着几十张长桌,每张桌子可以坐六个人。大部分座位上都有人,每个人都在低头看书或写东西,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恬恬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手举得高高的,差点打到旁边一个男生的头。那个男生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林恬恬吐了吐舌头,把动作收小了。
  
  邱莹莹走过去,在林恬恬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林恬恬小声说,“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我迷路了。”邱莹莹也小声说,然后把书包放下来,拿出笔记本,“但是我看到路边的箭头和便利贴,就找到路了。”
  
  “便利贴?”林恬恬挑了挑眉,“什么便利贴?”
  
  “就是路上贴的那种,写着‘莹莹,直走’‘莹莹,向左转’之类的。”邱莹莹翻开笔记本,把刚才夹进去的那张便利贴给林恬恬看,“你看,这个。”
  
  林恬恬接过便利贴,看了一眼正面的字,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字。
  
  “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她念出来,然后猛地抬头看邱莹莹,“这谁写的?!”
  
  “蔡思达。”邱莹莹说。
  
  “蔡思达?!”林恬恬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旁边好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她。她连忙捂嘴,压低声音,“就是昨天那个打篮球的学长?”
  
  “嗯。”
  
  “他给你写这个?”林恬恬指着便利贴,“在路上贴给你?”
  
  “嗯,不止这个。”邱莹莹又翻开笔记本,把之前夹的那些纸条也翻出来给她看,“还有这些。”
  
  林恬恬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看完最后一张纸条,把纸条还给邱莹莹,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邱莹莹,”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这个男人,不是对你有意思。”
  
  邱莹莹愣了一下:“啊?”
  
  “他是——疯——了。”林恬恬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想,他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给你写纸条,帮你指路,帮你付奶茶,在医院走廊给你留鼓励的话。他甚至把你的课表都背下来了,连英语老师的口头禅都知道。然后他每天早上还要沿着你可能会走的路贴便利贴、画粉笔箭头——”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不是‘喜欢’。这是‘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只能做所有我能做的事情’。”
  
  邱莹莹被她这一长串话说得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便利贴——“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
  
  她想了想,说:“但是,我不记得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昨天我们见过面,他教过我投篮,但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如果不是看笔记本,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个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很轻。
  
  “他做这么多事情,对象是一个连他是谁都不记得的人。你不觉得……他很傻吗?”
  
  林恬恬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柔软。
  
  “莹莹,”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他觉得你会记得。恰恰相反——他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记得。”
  
  邱莹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如果他的目标是‘让你记住他’,那他的策略完全错了,”林恬恬认真地说,“他应该每天站在你面前,大声告诉你‘我叫蔡思达,你要记住我’,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在路上贴便利贴,在你的笔记本里夹纸条,做那些你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
  
  “但他没有那样做。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的。你看到箭头的时候,他不在场。你看到纸条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他甚至在你吃面的时候把纸条压在碗下面,然后自己躲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你。”
  
  林恬恬停了停,好像在组织语言。
  
  “所以,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记住他’。他是为了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容易一点点。哪怕你永远不知道是谁做的,哪怕你永远不会对他说一声谢谢。”
  
  邱莹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她忽然想起了笔记本里那句不是她写的话。
  
  “你不需要记住我。我记得你就够了。”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不在乎你记不住我”,而是“我在乎你,所以我不在乎你记不住我”。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前者是放弃,后者是选择。
  
  他选择了不被她记住。他选择了做那个在暗处递伞的人、在岔路口画箭头的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她说“你今天很好看”的人。
  
  他选择了做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被记住的人。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鼻子酸得很厉害,像被人捏住了一样。
  
  “恬恬,”她说,声音有些哑,“我想见他。”
  
  “现在?”
  
  “嗯,现在。”
  
  林恬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半,他可能在篮球场训练吧?走,我带你去。”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外面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浓密的阴影。邱莹莹走在林恬恬身边,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好像很着急。
  
  着急去见一个人。
  
  一个她完全不记得长什么样的人。
  
  篮球场到了。
  
  上午十一点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球场上的温度比早上高了不少。有几个男生在场上打球,但邱莹莹一眼就看到了蔡思达。
  
  不,不是“一眼就看到了”——是她的眼睛自动锁定了他。
  
  她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目光就已经找到了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训练衫,露出结实的手臂。左手的护腕换了一个颜色,深灰色的,边缘还是被咬出了一个齿痕。他正在三分线外投篮,接球,屈膝,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邱莹莹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翻到“蔡思达”那一页,上面写着:“很高,笑起来有虎牙。”
  
  她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在阳光底下站着,汗水沿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捡起球,又投了一个,还是空心。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朝球场走了两步。
  
  “蔡思达。”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
  
  他转过身,篮球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场边。
  
  他看到她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很短很短的东西——太快了,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那种东西像是一颗流星,从黑暗的夜空划过,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消失了。
  
  然后他笑了,露出那颗虎牙。
  
  “邱莹莹。”他说,声音带着一点喘息。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邱莹莹有些惊讶。
  
  “记得。”
  
  “你怎么记得的?我们见过吗?”她问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她低头翻了翻笔记本,找到了昨天的记录,“哦,我们昨天见过。你教我投篮了。”
  
  “对。”
  
  “对不起,我又忘了。”她抬起头,抱歉地笑了笑,“我的记性真的很差。”
  
  “没关系。”
  
  又是“没关系”。她在他面前说了好几次“对不起”,他说了好几次“没关系”。每一次都很自然,很流畅,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但不可能排练过。因为每一次她说“对不起”,都是因为她忘了他。如果他真的排练过,那他排练的内容应该是“你怎么又忘了”,而不是“没关系”。
  
  “没关系”这三个字,不是排练出来的。是长在他身体里的。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邱莹莹站在他面前,双手抱着笔记本,仰头看着他,“虽然我不太记得你具体帮我做过什么——我看笔记本才知道的——但是谢谢你。”
  
  她说到这里,认真地弯下腰,对着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那种。
  
  蔡思达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弯成一张弓的小小身影,看着她的卷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看着她的笔记本差点从怀里滑出去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笑一下”的笑。
  
  “你不用谢我。”他说。
  
  “用的。”邱莹莹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你做了很多事情。虽然我不记得,但是——你就当是替那个记得你的邱莹莹收下这声谢谢吧。”
  
  蔡思达看着她,没有说话。
  
  阳光在她的卷发上镀了一层金色,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她说“你就当是替那个记得你的邱莹莹收下这声谢谢”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那个记得你的邱莹莹”,她已经不是了。
  
  那个邱莹莹在昨天写下那些话的时候,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今天的邱莹莹,要重新开始。
  
  蔡思达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笑了,梨涡深深。
  
  “谢谢。你今天穿的黑色衣服也很好看。”
  
  “这是训练衫。”
  
  “哦。那你的训练衫很好看。”
  
  蔡思达笑了一下,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你要不要投篮?”他问。
  
  “好。”
  
  于是她又站在了罚球线上,手里抱着一个又大又重的篮球。他站在她身后,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轻轻托着她的右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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