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洗万法门
第7章 血洗万法门 (第2/2页)夏心月的眼眶红了。
“什么话?”
夏心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为师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夏心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石雕。金色的眸子剧烈地闪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流出来。
“她骗人。”夏心月的声音在发抖,“她明明对我失望了。她收了你,把一切都给了你。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不是不看你。”夏心莉说,“她是不敢看你。她觉得是你害了你。她把你逼得太紧,给了你太多期望,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她一直觉得,是她把你推上了那条路。”
夏心月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山风吹过伏牛山,将石阶上那些废人的**声吹散在晨光中。
陆沉舟走到我身边,看着满地的废人,沉默了很久。
“夏兄。”他终于开口了。
“嗯?”
“这两个女人,一个一曲废了上千修士,一个挥手屠了上千魔物。”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她们要是哪天翻脸了,谁能拦得住?”
我看着站在石阶下面的两个白色身影。一个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颤抖。一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等着。
“她们不会翻脸。”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我说,“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扛着。这种人,不会互相伤害。”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夏心莉和夏心月在石阶下面站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伏牛山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夏心月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走吧。”她说。
“去哪?”夏心莉问。
“青牛镇。”夏心月说,“你不是要开宗立派吗?我帮你。”
夏心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
我和陆沉舟跟在后面。
走出山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伏牛山。万法门的石牌坊还立在那里,“万法归宗”四个字还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但牌坊下面,四个守门弟子还躺在地上,眼角挂着干涸的黑血。石阶上,上千个废人还在**。
万法门还在,但从今天起,它什么都不是了。
下山的路上,夏心莉忽然开口。
“铁树。”
“嗯?”
“万法门的地盘和资源,我想留给紫霞派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她说,“让他们重建紫霞派。”
“你想得很周到。”我说。
“我不是想得周到。”夏心莉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柳如烟不该白死。紫霞派不该就这么没了。”
夏心月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但我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伏牛山的事情传得很快。
快到我们还没走到青牛镇,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方圆五百里。传到后来,版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有人说天玄宗出了一个女魔头,一曲灭了万法门满门。有人说天玄宗是天刑老人和碧落仙子联手创建的,专门收拾那些趁火打劫的败类。还有人说天玄宗其实是一个上古宗门,隐世了三千年,现在重新出世,要统一整个修士界。
各种各样的说法满天飞,但有一个说法是所有版本都一致的——天玄宗,惹不得。
我们回到青牛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白发老者带着几百个百姓在镇口等着,看到我们回来,齐刷刷地跪下了。
“夏恩人!夏姑娘!”老者的声音在颤抖,“我们都听说了!万法门那帮畜生,罪有应得!从今天起,青牛镇就是天玄宗的根基之地!谁要是敢动天玄宗一根手指头,我们青牛镇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身后几百个人齐声高喊:“天玄宗!天玄宗!天玄宗!”
夏心莉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普通百姓,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崇敬和信赖。
“老人家,起来。”她弯腰扶起白发老者,“天玄宗不需要你们跪。需要你们站着,站在天玄宗的身后,站在天下人的面前。”
老者愣愣地看着她。
“天玄宗不是用来跪的。”夏心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玄宗是用来守护的。守护你们,守护青牛镇,守护每一个被妖魔鬼怪、被邪教恶徒欺压的普通人。这才是天玄宗存在的意义。”
老者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姑娘,老朽明白了。”
那天晚上,青牛镇再次摆起了流水席。
全镇的人杀鸡宰羊,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夏心莉被百姓们围在中间,一碗接一碗地喝酒,来者不拒。夏心月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青玉箫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像一只打盹的猫。陆沉舟喝多了,抱着酒坛子躺在老槐树下,嘴里嘟囔着“我陆沉舟这辈子跟定你们了”,翻来覆去地说。
我端着酒碗,坐在镇口的石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夏心莉从人群中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不喝了?”我问。
“不想喝了。”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
“心莉。”
“嗯?”
“万法门的事,你本可以不去的。”我说,“紫霞派跟你非亲非故,柳如烟跟你也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去?”
夏心莉沉默了很久。
“因为如果我袖手旁观,以后就没有人会出手了。”她说,“天下已经够乱了。好人缩着头,坏人昂着首。妖魔鬼怪横行霸道,邪教恶徒趁火打劫。如果连我们都躲着,那些普通人怎么办?”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睛很亮。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不想在死之前,看到这个世界比现在更糟。”
我握着酒碗,没有说话。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不是灯笼,不是火把,是一种暗红色的、跳动着的、像血一样的光。
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马,从山道上狂奔而来。
到了镇口,那人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脸上全是血和泥,看不清面容。
“救……救命……”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尸教……血尸教攻过来了……好多……好多尸妖……方圆百里……全部……全部沦陷了……”
夏心莉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血尸教攻过来了?从哪里攻过来的?”
年轻男人的眼中满是恐惧。
“北……北边……从北邙山方向……漫山遍野……全是尸妖……他们不是要炼阵了……他们是要……是要……”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昏了过去。
我站起身,看向北方。
天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扩散。
那不是朝霞,不是晚霞,不是火光。
是尸气。
比北邙山浓郁百倍的尸气。
夏心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金色的眸子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光芒,握紧了手中的青玉箫。
“血尸教。”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不是在炼万尸大阵。他们在炼百万尸潮。”
夏心莉转头看着我。
“铁树,天玄宗的第一战,来了。”
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