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京风云
第10章 天京风云 (第2/2页)赵恒点了点头:“准了。”
朝会散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有人投来不屑的目光,也有人投来善意的目光。
一个年轻官员从队列中走出来,朝我拱手道:“夏公子,在下顾言之,天京顾家的人。久仰夏公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顾家,天京四大世家之一,势力庞大,根深蒂固。
“顾大人客气了。”我回了一礼。
顾言之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夏公子,天京不比别处,水深得很。住下了,就知道了。”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夏心月走到我身边,看着顾言之的背影。
“他在示好。”她说。
“我知道。”
“也在警告。”
“我也知道。”
“你还去玄天观吗?”
我看了看怀里的夏心莉。她睁着眼睛,看着太和殿顶上的金色琉璃瓦,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我说,“哪都去。”
玄天观在天京城北,占地三百亩,比皇城小不了多少。观前有一条青石大道,两旁种满了松柏,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少说有上百年的树龄。
观门是木制的,没有刷漆,保持着木头原本的颜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玄天观”三个字是玄天真人亲笔所书,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玄机子带我们穿过前殿、中殿、后殿,来到后山。后山是一片竹林,竹子高矮粗细不一,显然是自然生长,没有经过人工修剪。竹林深处有一处别院,青砖灰瓦,三进三出,不大不小,正好够住。
“夏公子,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玄机子推开院门,“需要什么,尽管跟观里的道士说。贫道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夏公子。”
“国师还有什么事?”
玄机子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玄天观里,有些地方,不该去的,不要去。”
我看着他。
“哪些地方不该去?”
玄机子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竹林,灰色的道袍在竹子间若隐若现,很快就消失了。
夏心月走到院门口,看着玄机子消失的方向。
“他在警告我们。”
“我知道。”
“他知道我们来找什么。”
“我也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拦我们?”
我想了想。
“因为他拦不住。或者,他不想拦。”
夏心月没有再问。
我把夏心莉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铁树。”她忽然开口。
“嗯?”
“玄天观里,有天命果。”
“我知道。”
“但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
夏心莉转过头看着我,黑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玄天真人的真正传承。不是地宫里那些功法和法器,是他真正的、全部的、毫无保留的传承。天刑剑的来历、碧玉箫的来历、天谴之体的解法、魔界的真相、那个‘尊上’的身份。所有的答案,都在玄天观里。”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师父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夏心莉闭上眼睛,“她说,所有的答案,都在玄天观里。”
我坐在床边,握着天刑剑,看着窗外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夏心月站在院子里,背靠着一棵老竹子,青玉箫横在膝盖上,金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陆沉舟在院子角落里练剑,长剑刺出,收回,刺出,收回,动作机械而专注。
一切都很安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天观里,有天命果,有玄天真人的真正传承,还有玄机子说的那些“不该去的地方”。
天京城里,有皇帝,有文武百官,有四大世家,还有那条比安阳城大十倍的魔界裂缝。
三个月。
夏心莉的命,天玄宗的前途,所有人的未来,都压在这三个月上。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来,照在玄天观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冷的光。远处,天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风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重,不轻,不急,不缓。
三下。
夏心月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中亮了一下。
陆沉舟停下了练剑,手按在剑柄上。
我走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人。
顾言之,天京顾家的人,白天在太和殿上跟我们说过话的那个年轻官员。但此刻他没有穿官服,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只有一颗发光的珠子。
“夏公子。”他的声音很低,“方便进去说话吗?”
我侧身让他进来。
顾言之走进院子,看了看夏心月,又看了看陆沉舟,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夏公子,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天京城外的魔界裂缝,不是自然出现的。”顾言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有人故意打开的。”
“谁?”
顾言之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我。
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尊”。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尊’,和血尸教背后的‘尊上’,是什么关系?”我问。
顾言之看着我,灯笼里的珠子发出幽幽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夏公子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手已经握紧了天刑剑。
顾言之退后一步,拱手道:“话已带到,告辞。”
他转身走出院门,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夏心月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手里的玉牌。
“尊上。”她的声音很冷,“他比我们想象的来得快。”
“不是他来得快。”我说,“是他一直在等我们来。”
月光下,玄天观的钟楼忽然响了一声。钟声悠远绵长,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竹林里的几只宿鸟。
远处,天京城的北门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和安阳城、北邙山一模一样的血光。
夏心莉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黑色的眸子盯着那片血光。
“第三条裂缝。”她说,“比安阳城那条大,比北邙山那条深。”
她转头看着我。
“铁树,我们没有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