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荒漠遗迹
第13章 荒漠遗迹 (第2/2页)夏心莉将天玄令贴在木盒上。天玄令的金光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像活物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消散了。
木盒打开了。
盒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夏心莉站在石桌前,盯着空空的木盒,金色的符文在眼睛中缓缓旋转。夏心月站在她身边,青玉箫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他拿走了。”夏心莉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来晚了一步。”
“不。”夏心月摇头,“没有来晚。他拿走的东西,会让他现身。我们不需要找到那东西,我们只需要等他出现。”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夏心莉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木盒的内壁上。内壁上刻着一行字。不是上古文字,不是古篆,是她们能看懂的字。
“得此物者,必承天命。承天命者,必开天门。开天门者,必——”“必”字后面的部分被人抹去了,不是风化的磨蚀,是人用利器刮掉的,刮得很深,连木头的纤维都翻了出来。
得此物,承天命,开天门。
夏心莉将木盒盖上,转身走出石室。
夏心月站在甬道中,面朝墙壁上的一幅壁画。那幅画和前面所有的壁画都不同——它画的不是辉煌的宫殿、壮丽的城池,而是一场战争。
天空被撕裂了。无数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苍穹。裂缝中涌出无数的魔物,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地面上,修士们在拼死抵抗,有人飞在天上御剑杀敌,有人站在地上布阵防御,有人已经倒下了,身上插满了魔物的骨刺。
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手持长剑,独自面对天空中那道最大的裂缝。裂缝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眼睛的主人没有出现在画中,只有那只眼睛。血红血红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像龙,又像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东西。
夏心月盯着那只眼睛,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红色的光。“你觉不觉得,这只眼睛和‘尊上’有关?”
夏心莉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只眼睛。“‘尊上’不会把自己的眼睛画在墙上。这画的是别人。”
“谁?”
夏心莉没有回答。她将手掌贴在壁画上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上,掌心的天玄令金光与壁画中的血色光芒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壁画开始变化。血光从墙壁中涌出,将整个甬道照得通红。那只眼睛在血光中缓缓转动,瞳孔放大,然后猛地收缩。
一个声音从墙壁中传出来,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嘶吼,震得夏心莉和夏心月的身体同时一震。
夏心莉收回手掌,血光消散,壁画恢复了原状。
“它在说什么?”夏心月问。
夏心莉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它在说——‘他来了’。”
夏心月猛地转头看向甬道的入口。入口处,那扇被封印阵保护的石门正在剧烈地震动。封印阵的蓝光疯狂闪烁,像是在抵抗某种巨大的力量。
夏心莉握紧了碧玉箫。“他追我们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不知道。”夏心莉的声音很冷,“但他知道会有人来这里。他在这里留了东西,等着来的人触发。”
石门轰然炸裂。
碎片像暗器一样飞射而来,夏心月挥动青玉箫,音刃将碎片斩成粉末。粉末散去之后,甬道入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被一团黑雾遮住了,看不清长相。他的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修为——夏心莉感受不到。不是没有,是太强了,强到她的感知根本无法触及。
“大乘境巅峰。”夏心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和全盛时期的玄天真人一个级别。”
黑雾中传出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碧落仙子的两个弟子。本座等了你们很久。”
夏心莉盯着那团黑雾。“你是‘尊上’?”
“本座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手里的天玄令。”那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
夏心莉和夏心月同时举起了玉箫。
两种颜色的光芒从箫管中涌出——碧玉箫的金色,青玉箫的青色。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那人轰去。
那人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光柱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
一招。
大乘境初期的双剑合璧,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人放下右手,黑雾中的眼睛盯着夏心莉。“玄天九剑。可惜,你们还没练到家。”
他迈步朝她们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一下,一下,一下,像丧钟。
夏心莉和夏心月同时后退。她们的脸色苍白,握着玉箫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真气耗尽后的脱力。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她们所有的力量。
那人走到她们面前,伸手去抓夏心莉手中的天玄令。
一道金光从甬道深处射来,击中那人的手。他的手被弹开了,黑雾剧烈翻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谁?”那人猛地转头。
甬道深处,那幅壁画上的血红色眼睛正在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将那人笼罩其中。
那人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在血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露出了一张脸。
但不是完整的一张脸。他的右半边脸是正常的,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左半边脸却是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像面具一样的东西。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特征。
夏心莉的瞳孔猛地收缩。
“玄天真人?”
那人猛地转过头,用右半边脸对着夏心莉。那张脸,和玄天真人一模一样。
壁画中的血光越来越强,将那人的身体定在原地。他的右半边脸在愤怒地扭曲,左半边脸依然空白、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本座等了五千年。”那人盯着壁画上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五千年!你还是不肯放过本座!”
壁画中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发光。血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甬道中的空气开始扭曲,墙壁上的石头开始融化。
夏心莉抓住夏心月的手。“走!”
她们转身朝甬道深处跑去。身后,那人的怒吼声和血光的轰鸣声混在一起,震得整个遗迹都在颤抖。
甬道的尽头,那扇普通的木门还开着。夏心莉冲进石室,抓起石桌上的木盒,然后冲向墙壁。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刚才有的,是新裂开的。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地面。
她们钻进通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身后的甬道中,血光炸开了。
冲击波从通道中追上来,将两人从通道中掀飞出去。她们摔在沙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浑身都是沙子和碎石。
夏心莉爬起来,回头看去。地面塌陷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底,那座上古遗迹被埋在碎石和黄沙下面,只有那根十丈高的柱子的顶端还露在外面,像一个溺水者伸出的手。
夏心月站在她身边,金色的眸子盯着那个坑。“他还活着。”
夏心莉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和玄天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那个被壁画中的血光困在遗迹深处的“尊上”。
“他出不来。”夏心莉说,“那只眼睛把他困住了。至少暂时。”
“暂时是多久?”
夏心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木盒的内壁上,那行被刮去一半的字还在。
得此物者,必承天命。承天命者,必开天门。开天门者,必——
必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和玄天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知道。那只壁画中的血红色眼睛知道。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远处,天京方向的天边,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是玄天观的方向。
玄天真人的气息。
夏心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