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犬子有罪!
第256章 犬子有罪! (第1/2页)烛火跳了一下。
徐阶把那方折好的纸搁回烛台边,指尖在纸角上压了压,压出一道浅痕。
管事还躬着身,候在书房门口。
“几位阁老……都来?”徐阶又问了一遍,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是。”
徐阶站起身,理了理袍袖。那张被他折了又折的纸,就那么搁在烛台旁,火光映着纸角,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影子。他没再多看一眼。
“请到正厅奉茶。”
正厅里茶已经换过一轮。
赵宁坐在客位左手第一位,接过丫鬟新奉上的茶盏,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搭了搭,没喝。他目光扫过厅堂——徐阶的正厅布置得极为简朴,墙上连字画都没有,只有几架经史子集,书脊磨损得厉害。
赵贞吉坐在赵宁后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在入定。袁炜坐在他下首,不时抬手拢一拢衣领,那点小动作里透着不自在。
张居正坐在赵宁身侧,垂着眼皮,茶盏搁在手边,一口没动。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徐阶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青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步伐不疾不徐。他朝几人拱了拱手:“劳几位阁老跑这一趟,老夫失礼。”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久病初愈的虚弱。但那股子在内阁沉浮几十年的气度,还在骨架里撑着。
赵宁起身回礼:“阁老客气。我等奉圣上旨意,前来请阁老留任。”
“圣上旨意,老夫不敢不遵。”徐阶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几人也坐,“老夫连上三疏,搅扰圣上清静,已是不该。诸位阁老再亲自登门,这番情义,老夫记在心里。”
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贞吉立刻接话:“阁老辅佐三朝,劳苦功高。内阁上下,离不得阁老主持大局。”这话说得又快又急。
袁炜也跟着点头:“正是,阁老若此时离去,朝野上下难免议论,于阁老清誉有损。”
徐阶听着,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他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蹭,那点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赵宁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来了。
果然,徐阶放下茶盏后,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赵宁身上。那目光里没有锋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释然?
“老夫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本该退下来让贤。”徐阶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自嘲的意味,“只是没想到,退也退不干净,反倒让诸位为难。”
他站起身,朝赵宁、张居正、赵贞吉、袁炜各鞠了一躬。
“今日老夫当着诸位的面表个态——这辞呈,老夫不递了。往后在内阁一日,便尽一日的本分,绝不再提告老之事。”
赵贞吉明显松了口气。袁炜悄悄擦了下额角。
赵宁坐着没动。
张居正也没动。
徐阶直起身,袍袖垂在身侧,那双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他转向赵宁,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宁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自己先开口,给个台阶。
他没给。
厅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徐阶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在赵宁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徐阶的个子比赵宁矮半头,这会儿仰着脸看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面孔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疲态。
“云甫。”徐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赵贞吉和袁炜对视一眼,都站起身。张居正也跟着起身,朝赵宁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经过徐阶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徐阶那微微发抖的袍袖,什么也没说,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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