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临阵拜佛
第122章 临阵拜佛 (第2/2页)一个下人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李善长面前的茶几上。
李善长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一点点,身子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他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跟垫了针尖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想站起来,又觉得太突兀;坐着,又浑身难受。
他只能再次拱手,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寸:“林公折煞下官了。下官担不起您这声‘国公爷’。”
林昭还是没抬头,手里转着茶碗,茶碗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直说吧,韩国公。”他的语气平淡,“你可是头一次私下登门。今天主动上门,肯定是有大事。”
李善长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在中书省舌战群儒的口才,在朝堂上应对如流的本事,此刻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
他坐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过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昭。
“下官在府上略备酒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欲请林公今日过府一叙。”
林昭这才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茶碗。
他上下打量着李善长。
眼前这个人,是大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是权倾朝野的右丞相。是那个跪在金砖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老江湖,是那个能让满朝文武都俯首帖耳的李善长。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花厅的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昭点了点头。
“你的来意我知道了。”他说道,“但是请我过府一叙——你确定?”
他看着李善长,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我来应天这么些年,敢上门请我的,你可是头一个。”他缓缓说道,“我动弹的后果,你想过吗?陛下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我要是去了你家,明天整个应天城都会说,李善长勾结养国公,意图不轨。到时候,你或许会死得更快。”
李善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住椅子背,才站稳。
然后他对着林昭,再次抱拳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低,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下官现在只想求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丝绝望,“求林公救李家一命。只要能保住李家上下几百口人,下官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林公的大恩大德。”
林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掂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回去吧。”他说道,“酉时前我到。”
李善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都在发抖:“感谢林公施以援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官回去,恭候林公大驾!”
说完,他慢慢后退,一直退到花厅门口,才转身,在下人的引导下,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善长走后,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张慎仪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屏风后面听着,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
她走到林昭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真的要去?”她问道,“李善长这事,牵扯太大了。胡惟庸的案子牵扯很大。你现在去李善长家,不怕重八多想?”
林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这次重八有点操之过急了。”他说道,语气严肃,“胡惟庸是该杀,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死有余辜。但是不能把整个淮西文官文官都扫了。”
“现在朝廷里,中书省、六部,大部分都是淮西人。新人还没培养起来!这时候要是把他们都杀了,文官体系就崩了。”“税部刚成型,林诚一个人扛不住。教育司还在筹备,没人盯着,不出三个月就得乱。到时候没人收税,没人管教化,各地官府瘫痪,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张慎仪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我怕他误会你。”
林昭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他说道,“他不会误会的。他知道我不掺和党争。我只是去吃顿饭,顺便帮他把烂摊子收拾一下。不然真的闹大了,他也头疼。”
说完,他朝院门外喊了一嗓子:“大虎!”
话音刚落,赵大虎就从院门外的槐树后闪身而出。单膝跪地,抱拳应道:“属下在!”
“你去知会一声。”林昭说道,“。再给重八讲清楚。”
“属下明白!”赵大虎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