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新政暖青州
第五十九章 新政暖青州 (第2/2页)张景淳回身落座,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提笔便在文册上批复,字迹刚劲有力,语气郑重:“日照知县兼青州府同知许哲,勤政安民,革弊兴利,整顿马政成效卓然,推广新粮、传授水泥技艺,利及一府,功在全省。着令山东各府一体观瞻,俟青州试行有成,即行全省仿效推广,所需经费、人力,由布政司统一调配,务必全力支持许哲推行新政,不得推诿懈怠。”
批复完毕,张景淳又将密折与文册仔细收好,对李参议说道:“你即刻拟文,将许哲的成效与本司的批复,传达至山东各府,让各府知府认真研读,学习日照经验,做好推广准备。同时,再拟一份奏折,将许哲的功绩上报朝廷,恳请陛下予以嘉奖,鼓励其继续推行新政,造福一方。”
“属下遵令!”李参议躬身应道,即刻转身拟文,心中对许哲,也多了几分敬佩与赞许。
此时,日照的窑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红了夜空,田间的欢声笑语,窑场的繁忙景象,与青州府、布政司的殷切期盼交织在一起,一束名为“新政”的星火,正以日照为起点,缓缓燎原,照亮整个青州,也照亮了大明北疆的民生与希望。
写罢,他将批复交给参议,语气郑重:
“速速将此批复发回青州,转告陈知府,全力支持许哲施政,要人给人、需款拨库,不得有半分掣肘。另外,将许哲整顿马政、推广新政的实绩,另行缮写奏折,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奏报陛下。”
参议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张景淳望着案头文卷,心中已然笃定。
许哲这一步,不仅走出了日照、惠及青州,更给整个山东的吏治与民生,开出了一剂实效良方。
用不了多久,这位年轻的同知衔知县,便会真正名动京华,成为大明朝廷眼中最亮眼的实干新星。
六百里加急的驿骑出了济南城,一路向北,蹄声不歇,不过数日便驰入京师,直抵通政司。
奏折递进内阁,首辅徐溥当先阅览,见是山东布政使张景淳专折奏报许哲事迹,不由放缓神色,细细读毕,捋须叹道:
“此子果然不负陛下所望。一县之内,肃马政、兴农法、传匠艺,竟能有条不紊推及一府,难得,难得啊。”
次辅刘健接过折本,看罢亦点头:“整顿马政清弊源,推广新粮固民生,烧制水泥利边防,三件事皆是国之大计。他以一介年轻僚属,不尚空谈,只重实务,正是如今官场最缺的人物。”
丘濬接过翻阅片刻,沉声道:
“尤为可贵者,是他不矜功、不图安逸,刚得恩旨便着手扩及诸县,肯把技艺尽数外传,无半分藏私之心。这般胸襟格局,远胜寻常只知固守一邑的官吏。”
三人商议片刻,便将奏折封好,送入乾清宫暖阁。
弘治帝正在批阅边报,见是山东奏报许哲之事,立时放下手中朱笔,展开细看。
自日照马政肃清,到驿路畅通;自四粮备种,到青州十县派员学艺;自水泥窑火遍传府境,到新政初显成效,一行行文字读罢,帝颜大悦,指尖轻叩奏折道:
“朕果然没有看错许哲。
不居功,不松懈,能以一县带动一府,心怀全局,实属难得。”
萧敬侍立在侧,躬身笑道:
“万岁爷慧眼识才,这许大人也是真能干事。如今山东上下都仰仗他的新法,想来用不了多久,青州府便能仓廪充实、城垣坚固了。”
弘治帝微微颔首,提笔在奏折尾端御批:
“览奏甚慰。许哲尽心民事,功绩卓著,着山东布政使司再加勉励。凡新政所及,地方官务须协同,毋得阻挠。待来岁成效大著,朕另有褒奖。”
批罢,命萧敬即刻发还内阁,转送山东。
而此时的日照县,全然不知京师与省城的一连串盛赞,依旧一派热火朝天。
窑场上,各县匠人已能独自掌窑、配料、碾料、烧制成品,不少人开始绘制窑图,记录配比,准备回去便选址建窑。
田垄间,老农们将种植口诀背得滚瓜烂熟,跟着王老汉实地翻土、起垄、试播,人人脸上带着对来年的期盼。
许哲每日往返窑场与田间,查看进度,答疑解惑,顺带督促各县人员严守学时,勿要懈怠。
闲暇之时,他又与主簿核算粮种储备、窑场用料、来年垦田规划,将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日傍晚,青州府的批文恰好送到。
许哲展开一看,见布政使张景淳全力支持,更允诺全省效仿推广,心中一稳。
他站在县衙门前,望着城外连绵的田地与远处高耸的窑烟,轻声自语:
“一县,一府,一省……慢慢来。
只要步子踩实,总有一天,能让天下百姓,都不再受饥寒之苦。”
晚风掠过田垄,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远处,各县匠人、老农的笑语声隐约传来,新政的火种,已在青州大地上,悄然燎原。
转眼已是深秋,北风一起,日照城内外便添了几分寒意,田间地头的老农、窑场上的匠人早晚劳作,都已裹上了粗布夹衣,手脚冻得发僵。许哲站在县衙廊下,望着天边卷过的凉云,心知冬日将近,棉衣之事,再不能拖。
当下便命人备了帖,请来日照城内三位最有声望的乡绅——张仲谦、李守义、刘敬山,一同到县衙后堂议事。
三人落座,茶未吃两口,许哲便开门见山:“今日请三位老先生来,不为别事,只为冬衣。如今各县匠人、老农聚在日照,百姓入冬也缺御寒衣物,我想从外地大量收购棉花,设一局专管纺线、织布、裁衣,便叫衣作局,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张仲谦先捋须开口:“大人心系百姓,实在是地方之福。只是棉花本地产量有限,若要供一县之用,再加外来学艺之人,确实得从登州、莱州等处大批采买。”
李守义跟着点头:“纺布缝衣,民间妇人多有会做的,只是零散不成章法。若设一局统一调度,出活快,衣料也齐整,穷家孩童、孤寡老人,冬日便不至于受冻。”
刘敬山沉吟道:“只是启动需不少本钱,收购棉花、置办纺车、安置人手,都要开销。”
许哲微微一笑:“本钱不必三位老先生掏。县衙从新政结余款项里支出,专人去外府采买棉花,运入日照。衣作局就设在城西空库房,招募城内会纺线、织布、缝补的妇人,按日计发工钱,绝不白用人力。”
三位乡绅闻言,皆是一惊,随即面露敬佩。
张仲谦起身拱手:“大人非但不扰民间,还出钱出地,给妇人营生,又给百姓制衣,老朽等还有何话说?愿尽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