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年暖日照城
第七十四章 年暖日照城 (第2/2页)县衙正厅炉火正旺,通红的炭块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跳跃,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县尉搓着冻红的双手笑道:“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昨儿见几个孩童围着糖画摊不肯走,哭着闹着要画大老虎,模样可爱得很。”
主簿捧着厚厚的账册,指尖轻点账页,笑着接话:“不光热闹,今年还实惠。等分肉那天,县衙差役、帮工,上到小吏下到杂役,人人有份,一人一斤半猪肉,保管都能吃上肥美的年猪肉。”
他眼里满是欣慰——这一年日照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大伙儿热热闹闹过年,便是美事。
一旁整理杂物的刘婶眼睛骤亮,手里的抹布“啪嗒”顿在桌沿,满脸不敢置信地凑上前:“真的?主簿大人,俺这帮着做饭打扫的,也有份儿?”
刘婶是孤户,无儿无女,去年冬天冻得走投无路,被许哲接入县衙当厨娘,这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能安稳过年,语气里满是急切期盼,眼眶微微泛红。
县尉拍着胸脯爽朗道:“那可不!许大人早吩咐了,凡是为县衙出力、为百姓办事的,不论身份高低,都该好好犒劳。大人心细,记着每个人的辛苦,怎会落下你这个辛苦的厨娘?”
刘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连连搓着粗糙的双手:“太好了!俺活了大半辈子,过年从没分到过这样的厚礼,多亏了许大人!”说着便干劲十足地擦起桌子,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正说着,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声呼喊,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泥土与窑灰的气息涌入,又瞬间被暖意驱散。
窑场的赵老匠大步走进来,年近六旬的他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手上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沾着黑泥,手里紧紧攥着刚画好的蜂窝炉图纸,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喊:“许大人!俺把第二批蜂窝炉图纸画好了,开春就能开工,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用上暖烘烘的炉子!对了,年猪六十一头的事俺也听说了,俺们窑场弟兄都盼着分肉呢!”
许哲从内堂走出,青色官袍袖口虽发白却整洁得体,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赵师傅来得正好,快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赵老匠摆摆手,急切地递过图纸:“不喝了,大人您先看,这是俺们琢磨好几天的,比第一批更省柴暖和。”
许哲仔细翻看后,赞许点头:“画得好,就按这个造。分肉那天,你们窑场弟兄也人人有份,辛苦一年了,该好好过个年。”
赵老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拱手道谢:“谢大人!到时候俺们炖上一大锅猪肉,就着自家烧酒好好热闹!”
说着压低声音,凑到许哲身边:“大人,俺们弟兄商量着,等分了肉凑钱买几挂鞭炮,正月初一在县衙门口放,给您和百姓讨个吉利,祝大家来年平平安安、五谷丰登!”
许哲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别破费太多。”
赵老匠连忙摇头:“不破费!这是俺们的心意!”
许哲不再推辞,赵老匠又叮嘱了几句蜂窝炉开工的事,才乐呵呵地离开。
没多久,乡绅张仲谦带着管家走进县衙,年近七旬的他穿着厚实锦缎棉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捧着蓝布包裹的账本,管家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
“许大人,老朽把捐猪账目理好了,一共十五头,都是自家庄里养的,膘肥体壮。另外,老朽再备十石米、五石面,分肉时一并发放,助助年味儿。”
许哲双手接过账本,诚恳道谢:“张老先生费心了,有您相助,百姓这个年更安稳了。”
张仲谦谦逊道:“若非大人治理有方,整顿吏治、兴修水利,我们乡绅也安不下心经营,这点东西不过是寸心。”
话音刚落,乡绅李守义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坛酒:“张兄说得是,我再添三石豆、两坛酒,犒劳匠人夫役们,让大家能喝口好酒暖暖身子。”
许哲再次拱手:“二位高义,我代百姓谢过。这些物资会一一登记,分肉时全程公示,绝不辜负二位好意。”两人又叮嘱了几句发放事宜,便慢悠悠离开了。
县衙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声和窗外偶尔的孩童嬉闹声。主簿捧着账册走进许哲的书房,书房陈设简单,墙上挂着许哲亲手写的“为民请命”字画,字迹苍劲。
“大人,所有物资都合计好了:猪六十一头,米二十三石,面八石,豆三石,还有百姓送的年糕、糖果和赵老匠他们要备的鞭炮,今年的日照,是真的丰足了。”
许哲翻着账册,语气郑重叮嘱:“东西多了,更要分公平,每一份都要实实在在送到百姓手里,绝不能克扣舞弊,让百姓寒心。”
主簿躬身应道:“属下已安排妥当,分肉时三个衙役唱名、两个过秤、一个记账,全程当众进行,谁也动不了手脚。”
“还有。”许哲补充道,“像陈婆婆那样的孤寡老人、孤户,一定要专人送物资上门,别让他们冻着累着,让他们也能感受到年的温暖。”
“属下已安排好,十七户孤寡,都会专人送到家,确保他们吃上热乎饭。”主簿恭敬应道。
就在这时,前衙传来喧闹声,衙役气喘吁吁地禀报:“大人!城外百姓自发凑了年货,有鸡、有蛋、有年糕,非要送进来给您过年,拦都拦不住!”
许哲连忙起身去前衙,只见门口站着二三十个百姓,手里都提着筐篮,装满了年货,空气中弥漫着鸡蛋和年糕的香气。王二柱抱着大红公鸡走上前:“大人,多亏了您,俺家田地才有好收成,这只公鸡您收下!”
张桂香提着一篮鸡蛋,语气诚恳:“大人,您给俺们分肉分炉,俺们没啥报答,这篮鸡蛋您别嫌弃。”刘老根扛着粉条笑道:“这是自家做的,炖肉最香,您收下!”
人群最后,陈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来,年近八旬的她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双新布鞋,针脚细密,显然是熬夜做的。她颤巍巍地递过布鞋:“大人,俺没啥能报答您,这双鞋您穿上暖暖脚。”
许哲心头发热,接过布鞋,沉声道:“大家的心意我都领了,但东西不能收,你们留着自己过年,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不肯依,纷纷往前递。许哲无奈道:“那我收下一小部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收下的这部分,等分肉那天炖了,给老人孩子分着吃,咱们一起过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