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谁疼谁便输
第587章 谁疼谁便输 (第1/2页)八月十二日,濮阳,曹操大营。
帐帘垂着,帐内光线昏暗。
曹操躺在行军榻上,额上覆着一块浸了凉水的布巾。
头风发作已有多日,疼起来的时候像有人拿锥子从太阳穴往里钻,连睁眼都费劲。
案角堆着几卷文书,最上面那卷封口火漆完好,是袁绍发来的檄文。
帐外亲兵轻手轻脚地走动,没人敢大声说话。
此时榻边只有曹洪一人守着,满室药味沉甸甸地压着。
曹操抬手摸到那卷帛书,展开。
陈琳的字写得极好,骨力遒劲,一开头便从“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起笔。
他看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是“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他停下,把这段话重新看了一遍,接着往下看。
“操赘阉遗丑,本无令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
他读得很慢,逐字逐句地看,偶尔会在一句话上停住,然后再念一遍。
“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
读到“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害民,毒施人鬼”这句时,他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欣赏的意味。
他继续往下读。
陈琳这篇檄文写的确实好。
从曹操的祖父骂起,一路骂到他杀边让、屠徐州、盗汉墓……。
连他父亲曹嵩在徐州被杀那件事也翻出来写了一遍。
措辞之狠厉,笔锋之犀利,读来确实令人气血翻涌。
曹操越看越坐直了身子,帕子滑落在榻上也不去捡。
他来回看了两遍,第三遍读到“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时,忽然把帛书往案上一拍。
曹洪立刻站起来:
“主公?”
曹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屋中走了两步,又走两步:
“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额头。
“不疼了。”
曹洪愣住:
“什么不疼了?”
“头风,”曹操说,“不疼了。”
他走到案前,又拿起那卷帛书,看着末尾“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那句,嘴角抽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合上帛书,丢回案角,换了一副干练神色:
“传令,聚将议事。”
曹洪应声出屋。
曹操站在窗前,日光从窗格射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望向北面。
袁绍的檄文骂得痛快淋漓,倒是把他那些犹豫、迟疑、畏首畏尾的心思全骂散了。
谁疼谁便输。
……
濮阳县衙正堂,午后日光照在青砖地面上。
曹操坐在主位,头风虽去,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荀彧坐在文士席首位,荀攸、程昱次之。
武将席上坐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于禁、乐进、李典,许褚、关羽……还有吕布。
吕布坐在武将席末位,穿一身铁灰色甲胄,腰悬佩剑,面容平静。
他在曹操帐下任骑都尉已有数月,曹操始终不给他兵符,但每次议事都让他列了席。
曹操开门见山:
“白马被围已有数日,守将刘延遣使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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