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探路!雾锁望鹳矶
第三十六章 探路!雾锁望鹳矶 (第1/2页)寅时三刻,天光未露,沼泽的雾气浓得如同凝固的牛乳,数步之外便是白茫茫一片。泽人部落仍在沉睡,唯有守夜的篝火在雾气中晕开一圈黯淡昏黄的光晕,更添几分寂静与神秘。
李云龙拄着削尖的木棍,站在木屋外的栈道上。身上穿着泽人给的、一件半旧的鱼皮短褐,虽然有些小,但胜在坚韧防水。腰间用那根原本的布带重新束紧,斜挎着一个泽人常用的、用整张兽皮缝制的简陋行囊,里面装着阿青准备的几块硬邦邦的地菇饼、两条用盐简单腌过的鱼干,以及一个装满清水的竹筒。除此之外,便是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刃(已被仔细擦拭过,寒光内敛),和一根用沼泽硬木削成的、约莫四尺长的简易木矛——这是老阿爷阿鲁点头后,阿青帮他弄的,矛头用火烤过,坚硬锐利。
阿青也收拾停当,背着一个更小的皮囊,手里拿着一根顶端绑着锋利骨刺的细长木杆,既是探路杖,也是防身武器。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老阿爷阿鲁没有出来送行,只是昨晚又叮嘱了阿青一遍路线和禁忌,并再次严肃告诫李云龙,送到“望鹳矶”便是终点,绝不能再往前,也绝不能暴露部落的位置。
“李叔,咱们走吧。趁着雾气最大,好赶路,也安全些。”阿青低声说道,率先踏上了栈道尽头一条几乎被水草完全覆盖的、极其隐蔽的小径。那小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水面上一条被常年踩踏、水草略微稀疏的痕迹,时而在泥滩上露出短短一截,时而又没入齐膝深的水中。
李云龙点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和木矛,深吸一口冰冷潮湿、带着土腥和淡淡草药(泽人用于驱虫)气味的空气,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浓雾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泽人部落所在的盆地,向着西南方向,那片被死亡和禁忌笼罩的区域进发。
起初的路,还在泽人经常活动的范围内。阿青走得极快,对脚下每一处凸起的树根、每一片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淤泥的“实地”都了如指掌。他不断低声提醒着李云龙:“李叔,左边水里有暗坑,走右边那丛水烛草中间。”“前面那片水看着清,底下是烂泥,不能踩,绕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去。”
李云龙默默记着,同时也在观察。泽人对这片沼泽的利用已经到了极致。有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拐角或水洼,细看之下似乎有人工修整的痕迹,方便隐蔽或设置陷阱。沿途他还看到几处不起眼的、用石块或折断的芦苇杆做成的标记,指向不同方向,显然是泽人内部使用的路标。
“阿青,你们平常打猎,会去离落鹳坡多远的地方?”李云龙一边小心地趟着水,一边低声问道。
阿青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平常?‘望鹳矶’就是最远的地方了,再往里,阿爷不许。不过……”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老黑叔他们‘换货’,有时候会从‘望鹳矶’更西边一点,靠近‘黑松林’的水道走,那边更绕,但据说稍微……安全点,离落鹳坡的‘邪气’远些。”
“黑松林?是不是靠近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李云龙想起阿青之前说的联络点。
“嗯,就是那里。不过最近那边也不太平,老黑叔上次回来说,好像看到有生人留下的痕迹,不像是‘那边’的坐地户。”阿青的声音带着担忧。
生人?可能是元兵探子,也可能是土匪,甚至……是其他误入此地的势力。李云龙心中警惕更甚。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渐亮,但雾气丝毫未散,反而因为晨间沼泽的蒸腾,变得更加粘稠湿重。周遭的环境也越发荒凉死寂。高大的芦苇渐渐被低矮、稀疏、颜色发黑的水草取代,水面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墨绿,散发出的气味也从土腥变成了更加浓郁的、类似铁锈和腐败物的混合味道。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只有两人趟水时发出的轻微哗啦声,和风吹过枯草的、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快到‘望鹳矶’了。”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脚步也放慢了许多,手中的骨刺木杆更加警惕地探着前方的每一寸水面和泥地。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高出水面的轮廓。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光滑的黑色岩石堆叠而成的乱石滩,岩石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石滩向水中延伸,尽头是一块格外巨大、形似鹳鸟引颈长啸的黝黑巨石,这便是“望鹳矶”了。站在矶上,可以远远望见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为“落鹳坡”的、笼罩在更深雾气中的连绵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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