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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自己挂的马牌,不算验

第一百零四章:自己挂的马牌,不算验 (第1/2页)

边市门口,风吹得木牌一阵乱响。
  
  二十匹乌桓马停在棚前。
  
  马脖子上挂着小木牌。
  
  每一块都写着两个字。
  
  已验。
  
  旁边又刻两个字。
  
  可战。
  
  字不算好。
  
  但很醒目。
  
  远远看去,像是已经过了边市马棚。
  
  几个排队的边商顿时急了。
  
  “凭什么他们先验?”
  
  “我们从天没亮等到现在!”
  
  “他们马脖子上挂个牌,就能进棚?”
  
  还有人低声嘀咕:
  
  “不会又有什么优验号吧?”
  
  刚被抓走的邢三,还在市棚旁边蹲着。
  
  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别看我!”
  
  “这回真不是我!”
  
  宋砚辞站在门口,手里扇子轻轻敲着掌心。
  
  他没有急着发作。
  
  只看着为首的乌桓人。
  
  “谁验的?”
  
  乌桓人答不上来。
  
  宋砚辞又问:
  
  “在哪里验的?”
  
  乌桓人皱眉。
  
  “草原上验过。”
  
  “何时验的?”
  
  “入关前。”
  
  “哪位马官签的?”
  
  “我们乌桓自有看马人。”
  
  “存根在哪?”
  
  乌桓人脸色沉了下来。
  
  “宋公子。”
  
  “马好不好,看马便知。”
  
  “何必问这么多?”
  
  宋砚辞笑了。
  
  “因为你牌上写了已验。”
  
  “既然写已验,就要说清谁验。”
  
  “若只是你们自己说好,那不叫已验。”
  
  他顿了顿,扇子指了指那些木牌。
  
  “那叫自夸。”
  
  人群里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几个边商立刻跟着笑。
  
  乌桓人听懂了,脸色一下发黑。
  
  “你羞辱乌桓马?”
  
  宋砚辞摇头。
  
  “我羞辱木牌。”
  
  那乌桓人一愣。
  
  宋砚辞继续道:
  
  “马还没验。”
  
  “我怎么知道它该不该被羞辱?”
  
  这下,连曹端都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咳了一声,压住嘴角。
  
  边市刚刚被假号牌闹了一场。
  
  如今乌桓又牵来一串“已验可战”。
  
  若这次不按住,后面所有人都能自己挂牌。
  
  马自己挂可战。
  
  货自己挂足量。
  
  价自己挂公道。
  
  那五清就成了笑话。
  
  曹端沉声道:
  
  “边市马牌,须由马棚验后发。”
  
  “自挂之牌,不作数。”
  
  那乌桓人冷声道:
  
  “这是阿史那正使之命。”
  
  宋砚辞看向他。
  
  “正使让你们送样马。”
  
  “没说让马自己给自己定等。”
  
  乌桓人脸色更难看。
  
  “你敢质疑正使?”
  
  宋砚辞摇扇。
  
  “正使在京城亲手签过五清。”
  
  “马验清。”
  
  “不是马自清。”
  
  这句话落下,边市门口顿时响起一片叫好。
  
  “说得明白!”
  
  “自己挂的牌,谁不会?”
  
  “我还说我这驮马是天马呢!”
  
  一个赶驴的边商立刻把自己驴耳朵一拎。
  
  “我这也是可战。”
  
  驴子不满地叫了一声。
  
  周围人笑成一片。
  
  曹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瞪了那边商一眼。
  
  “边市门口,不许胡闹!”
  
  那边商赶紧闭嘴。
  
  可笑声已经把乌桓人脸上的气势冲散了不少。
  
  宋砚辞抬手,让人把一块白牌挂到马棚口。
  
  上面是他刚让小吏写的。
  
  自挂马牌,不作验。
  
  入棚之后,另验另写。
  
  无验官签名,无存根,不得称已验。
  
  字很大。
  
  风一吹,白牌拍在木架上,啪啪作响。
  
  像在打那些“已验可战”的小木牌。
  
  ……
  
  乌桓人不愿摘牌。
  
  宋砚辞也不强摘。
  
  他说:
  
  “挂着也行。”
  
  “入棚时旁录。”
  
  “某马入棚前,自挂已验可战。”
  
  “入棚后,实际验得如何,也写在旁边。”
  
  乌桓人脸色一变。
  
  这比强摘更难受。
  
  如果强摘,他们还能说大雍辱马。
  
  可若挂着进棚,再被验出不是可战,那就是当场打自己的牌。
  
  曹端立刻反应过来。
  
  “照宋公子说的办。”
  
  乌桓人咬牙。
  
  最后只能牵第一匹马入棚。
  
  边市马官姓郭。
  
  老头五十来岁,常年在榆关看军马。
  
  脸黑。
  
  手粗。
  
  眼睛不大,却很毒。
  
  他先看了看马脖子上的牌。
  
  “已验,可战。”
  
  然后冷笑一声。
  
  “老夫倒看看,它怎么战。”
  
  马棚外,人群都伸长了脖子。
  
  郭马官绕马一圈。
  
  看牙。
  
  摸背。
  
  按腿。
  
  又让人牵着小跑。
  
  马刚跑出几步,右后腿便有些拖。
  
  不是很明显。
  
  可懂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郭马官皱眉。
  
  “停。”
  
  乌桓马奴立刻道:
  
  “路不平。”
  
  郭马官看了看地。
  
  “刚夯过的土,比你脸都平。”
  
  边商们顿时笑开。
  
  乌桓马奴脸涨得通红。
  
  郭马官蹲下去,摸了摸马腿。
  
  又看蹄底。
  
  片刻后,他抬头。
  
  “旧伤。”
  
  “可骑。”
  
  “不可战。”
  
  棚外瞬间响起一片低哗。
  
  第一匹。
  
  自挂可战。
  
  验出不可战。
  
  曹端立刻看向旁录小吏。
  
  “写。”
  
  小吏低头写:
  
  一号马,入棚前自挂已验可战。郭马官验,右后腿旧伤,可骑,不可战。
  
  宋砚辞站在旁边,补了一句:
  
  “自挂牌留存。”
  
  “钉在记录旁。”
  
  曹端眼睛一亮。
  
  “好。”
  
  小吏立刻照办。
  
  那块“已验可战”的小木牌,被解下来,钉在旁边木板上。
  
  下面贴着验马记录。
  
  一上一下。
  
  对比清楚。
  
  围观的人看得明明白白。
  
  有人低声道:
  
  “这牌自己都脸红。”
  
  旁边人笑得肩膀直抖。
  
  乌桓人脸色铁青。
  
  ……
  
  第二匹入棚。
  
  仍挂着“已验可战”。
  
  这匹马看起来比第一匹好。
  
  鬃毛油亮。
  
  胸口宽。
  
  步子也稳。
  
  郭马官看了半晌,点头。
  
  “五岁。”
  
  “腿稳。”
  
  “气足。”
  
  “可骑。”
  
  “可战。”
  
  乌桓人脸色终于缓了一些。
  
  为首者冷声道:
  
  “看见没有?”
  
  “乌桓不是没有好马。”
  
  宋砚辞点头。
  
  “写。”
  
  小吏写:
  
  二号马,入棚前自挂已验可战。郭马官验,可骑,可战。
  
  宋砚辞又让人把自挂牌钉上。
  
  乌桓人一愣。
  
  “这匹已经可战,为何还钉?”
  
  宋砚辞道:
  
  “坏的钉,好的也钉。”
  
  “否则你又说我们只记坏。”
  
  乌桓人一时无话。
  
  郭马官看了宋砚辞一眼,眼里有一点笑。
  
  这京城来的公子哥,倒不只会摇扇。
  
  ……
  
  第三匹。
  
  第七匹。
  
  第九匹。
  
  问题陆续出来。
  
  有的牙口太老。
  
  有的背鞍旧伤。
  
  有的蹄裂涂了厚油,不扒开根本看不出。
  
  第十一匹最离谱。
  
  马腹微鼓。
  
  郭马官一摸,脸色古怪。
  
  他又让另一个马官过来看。
  
  两人对视一眼。
  
  郭马官站起来。
  
  “这匹不能入战马。”
  
  乌桓马奴急了。
  
  “为何?”
  
  郭马官道:
  
  “怀驹了。”
  
  马棚外,瞬间安静。
  
  下一刻,人群炸开。
  
  “怀驹?”
  
  “这也挂可战?”
  
  “这是让它带着小马去冲阵?”
  
  那个赶驴的边商又忍不住喊:
  
  “那我家母驴也能可战!”
  
  曹端怒道:
  
  “你再拿驴搅事,本官把你和驴一起登记!”
  
  边商立刻缩回去。
  
  可笑声已经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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