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玉令退敌

第一卷 第12章 玉令退敌 (第2/2页)

那群黑衣人嘴里说的那个“主上”，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什么要抓纵目墟的孩子来做血祭？又是从哪里晓得辛夷辛榆兄妹身上流着纵目血脉？
　　
　　一团一团的谜缠在一起，像蚊虫在脑子里嗡嗡地转，扰得人心烦。
　　
　　他心里隐约觉得，所有答案恐怕都在那卷《岷江舆图》里头。
　　
　　那份图，是鹿鸣拿命换来的；是芙蓉城少城主不惜千里追杀也要抢到的东西；连苏芷兰背后的雾中山，还有寨子里那些暗藏的对立派系，全都在盯着它。
　　
　　这卷古图底下，到底还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锁龙大阵，岷江地脉，还有那些尘封万古的往事……
　　
　　眼下想再多也没用。他只能把这些疑虑暂时压到心底，等以后慢慢去解。
　　
　　不多时，蕙姑那间低矮的茅屋就冒出来了。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油灯光亮，在寒夜里头显得格外温暖。
　　
　　竹怀瑾刚敲了一下门，门就被人从里头猛地拉开了。
　　
　　开门的速度太快太急，让他下意识心里一紧，瞬间提起了戒备。
　　
　　昏黄的灯光照在蕙姑脸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圈红肿，一看就是一整夜没睡，光顾着哭了。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弦，直到亲眼看见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那根弦才一下子就松了。
　　
　　她冲上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单薄的身子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孩子只是受了惊，没什么大碍。”竹怀瑾压低声音说，“回去烧盆热水给他们擦擦身子，睡一觉就好了。”
　　
　　蕙姑含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抱着孩子往屋里让了让，意思是要竹怀瑾也进来歇歇，避避夜里的冷风。
　　
　　竹怀瑾摇了摇头。
　　
　　“我那边还有事。”他指了指后山那片还没灭的火，“山里火还没熄，寨丁都去救火了。今晚的事，你谁都别说。就说你自己进山找回了孩子，没碰见过任何人。”
　　
　　“那你……”
　　
　　“别提我。”
　　
　　竹怀瑾轻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记好了，今晚你没见过任何人。”
　　
　　蕙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月光落在他肩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背着比同龄人沉重得多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住在偏僻寨子里的人，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眼下外头修士搅得暗流涌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装傻充愣，才是保命最好的法子。
　　
　　门轻轻地合上了。那缝里透出的温暖灯火，也跟着灭了。
　　
　　竹怀瑾站在门外，夜风迎面吹来，浸透了身上的衣衫，凉得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马上走。
　　
　　他侧耳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蕙姑已经把门闩闩紧了，屋里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头。
　　
　　他不打算回自己那间茅屋。
　　
　　心里的直觉一直在提醒他——今晚的局势，到处都不对劲。
　　
　　方才那批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行动利落，兵器统一，配合默契，绝不是临时凑起来的山野流寇。
　　
　　他们嘴里的那个“主上”，还有那套诡异的血脉献祭计划，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口，拔不掉。
　　
　　最让他心里头发寒的，是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盯上辛夷和辛榆这两个孩子的。是怎么晓得这对平凡的兄妹体内，流着纵目墟最稀有的血脉？
　　
　　暗处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早就盯上了这座与世无争的寨子。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在别人眼里了。
　　
　　——但竹怀瑾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头顶那棵烧焦的老槐树上，一只赤红色的巡山雀正安静地蹲在枯枝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夜色尽头，它才振翅飞起，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