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地窖藏身
第一卷 第20章 地窖藏身 (第1/2页)冉嶙家的地窖入口,藏在厨房灶台下头。
把铁锅挪开,再搬掉面上几块砖,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就露出来了。洞不大,只能侧着身子钻进去,边沿磨得溜光,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进出的。
地窖里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没有寻常地窖那种潮气和霉味,干爽得很。墙角堆了几袋粮食和腌好的酸菜,都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地窖中间铺了一张旧草席,打了好些补丁,但洗得发白,看得岀主人是用了心的。
“天亮之前,莫出来。”
寨老把一只水囊和两块干饼子塞到他手里。
是寨里常吃的那种荞麦饼,硬得很,揣在怀里还带着灶膛的余温。竹怀瑾接过来的时候,那股暖意隔着衣裳透进来,让他愣了愣。
那是人间的温度。不是地底下那种死寂的阴冷。
“明天我想办法送你出寨。”
冉嶙站在洞口边上,压着嗓子,脸色沉得很。“在这之前,你好生想想,往后的路,该啷个走。”
竹怀瑾喉咙发涩:“啥子路?”
“你心里头早就晓得了。”
冉嶙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眼底那层意思,让人晓得这话的分量不轻。
他空着的那只手搭在洞口边沿,顿了顿才开口:
“要么留在寨子里等死,要么走,闯一条活路出来。梅凌霜死在你眼前,那令牌,那伙绑匪也都看见了。芙蓉城和雾中山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查到你头上。到那时候,整座纵目墟都得跟着陪葬。”
竹怀瑾没说话。
他攥着那块荞麦饼,越攥越紧,碎渣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
“所以说,我必须走?”
“走是唯一的活路。”冉嶙点了头,又补了一句,“不是让你像丧家狗一样逃。你是这一代的守瞳人,本来就该去办你该办的事。”
“出去寻那些散落在外的纵目血脉后裔。这个名头说得过去,既能躲开两边的追杀,日后有人问起来,你也有个正当的说法。”
“那寨子咋办?”
“寨子有我。”
冉嶙打断他的话,口气一下子硬了,跟他平时慢悠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蒲先生走之前都安排好了,短时间里寨子还撑得住。但你得活下去。你是这一代唯一的守瞳人,你要是死了,血脉诅咒反噬的是所有纵目族人。”
说完,冉嶙不再多话。他蹲下来,把木板盖回洞口,一块一块把砖石重新码好,动作又稳又快,没有任何迟疑。最后把铁锅放回原位,轻轻转了转,恢复成平日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深处。
四週彻底安静下来。
地窖里的黑,是有重量的。不是空荡荡那种,是像一堆厚棉絮闷闷地压在身上,让人喘气都费劲。
竹怀瑾靠着冰冷的土墙,蜷着膝盖,双手死死攥着那枚昆字印。
玉石温润的温度透过掌心慢慢渗进来,不烫不燥,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可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些烂七八糟的画面就涌上来了。
血潭里那张没有眼珠的脸,浮在水面上的残影,还有那句阴魂不散的话——替吾找一个人……在耳边绕来绕去,怎么也甩不掉。
接着是梅凌霜的剑光,苏芷兰那张冷冰冰的脸,鹿鸣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辛夷辛榆两个娃娃被绑在空地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跟走马灯一样,翻来覆去地放,折磨得他心口发紧。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那团墨黑。
地窖里死寂一片。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拿拳头在擂一扇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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