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开明之名

第一卷 第31章 开明之名 (第2/2页)

“一个老朋友在西北开了个茶摊，让我过去帮忙。”
　　
　　茶摊？
　　
　　竹怀瑾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柄剑。剑鞘磨得花里胡哨，剑柄上的皮绳都松了，好些地方被风沙磨得发白。
　　
　　但剑格上那枚一剑穿云的纹章还在，那是剑修一脉的印记。他在蒲泽的旧书里见过，虽然图画得潦草，但轮廓他认得。
　　
　　一个有剑修印记的人，跑去西北帮人看茶摊？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
　　
　　竹怀瑾盯着他，装作随口一问：“你那朋友，姓啥？”
　　
　　开明拿着肉干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要不是竹怀瑾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只手悬在半空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又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竹怀瑾。脸上的笑意没散，但眼神里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姓开。咋了，你认识？”
　　
　　竹怀瑾心头猛地一跳，蓑衣客在溪边说过的那些话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要是你运气好，在溶洞里碰见一个姓开的，帮我带句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跟擂鼓一样。
　　
　　但他压住了，面上没露出来。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
　　
　　“倒是没亲眼见过。就是听人说，那位开先生，还欠着蓑衣客一壶老酒。”
　　
　　开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溶洞里来回撞，震得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了。
　　
　　“那个老酒鬼，都多少年了，还记着这笔账！”
　　
　　等笑完了，开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正经经地看着竹怀瑾。眼神里头有点感慨，也有点审视。
　　
　　“小子，既然你认得蓑衣客，身上又带着石室一脉的正心印，就别再说什么进山采药这种鬼话了。那种血脉印记认主，别人捡到了也用不了，用不着藏着掖着。”
　　
　　“我就是开明。以前在纵目墟隐居的蒲泽先生，算是我半个师父。”
　　
　　竹怀瑾愣住了。
　　
　　一肚子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嘴唇动了动，不晓得该从哪儿问起。
　　
　　眼前这个衣裳破烂、灰头土脸、蹲在溶洞里啃肉干的家伙，居然就是开明。
　　
　　就是那个道家亚圣的后人，一个人一把剑重创了雾中山三个长老，为了保住一村百姓，单枪匹马闯进芙蓉城万千剑阵再也没回来的人。也是蒲泽每次提起时，眼里头总带着复杂笑意的那个名字。
　　
　　那么大的名头，那么重的分量——结果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坐在乱石头堆里，翘着腿，吃相难看，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高人的样子，倒像个偷懒闲逛的浪荡子。
　　
　　他又看了一眼对方那件线头乱飞、沾满灰土的破衣裳，心里头本来升起的那点敬意，像被针扎了一下，慢慢地泄了气。
　　
　　竹怀瑾愣愣地看着他，脱口而出：
　　
　　“你……真的是开明？”
　　
　　话一出口，竹怀瑾就后悔了。
　　
　　但开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歪着头，看了竹怀瑾一眼——那个眼神，不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承认，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然后，他笑了。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你说呢？”
　　
　　竹怀瑾愣住了，心里头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