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章 蒲泽遗言
第一卷 第43章 蒲泽遗言 (第2/2页)开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小子”。下一刻,他身形拔起,化作一道剑光,撕开晨雾,破空而去。
竹怀瑾摸出遁行符,贴在胸口,闭上眼,默想开明教的那些要领。
心意一到,符便动了。
脚底升起一股轻飘飘的托力,身上的重量像被卸掉了大半。他一步跨出,顶平时三四步,身子像风一样贴在山道上疾掠。耳边的风呼呼地响,两边的草木山石飞快往后倒。
开明那句“不想看的场面”一直在脑子里转。蒲泽兵解的样子,族人倒下的样子,祠堂烧起来的样子,冉嶙出事的样子……一个接一个,乱哄哄的。他只能拼命加快步子,用最快的速度,把心里头的慌压下去。
就在这时,胸口猛地一烫!
不是血踪珠。那颗珠子像是感应到大劫将至,早就安分了。滚烫的东西,是贴身揣着的昆字正心印!
温润的玉石一下子变得跟烙铁一样,隔着衣裳都烫得皮肉生疼。竹怀瑾忙摸出来一看,印章顶上的獬豸兽纽,正在一明一暗地闪。不是平稳的灵光,是急促的跳动,像将死之人的心跳,又像绝境里拼命求援的信号。
青白幽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冷冰冰的,一下让他想起禁地里那些尘封了千年的符文。
蒲泽临终时的话,猛地炸响在脑子里:
“危机关头,握紧此印,唤我之名。”
眼下,就是绝境死局。
竹怀瑾把发烫的印章死死攥在手里,屏住呼吸,低低喊了一声:
“蒲泽先生。”
一瞬间,那急促跳动的光停了。
定住了,然后慢慢暗下去,沉下去。
紧接着,一道虚幻缥缈的影子,从玉印里缓缓浮了起来。
不是完整的人形。只是一团像水月一样朦朦胧胧的虚影,边缘晃晃悠悠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可那佝偻的背,沧桑的轮廓,还有那种独属于老者的温润气韵,竹怀瑾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个教他认字辨药、教他生火、护他长大的老人。
“怀瑾……”
那声音飘忽得很,隔了很远很远的时空传来,断断续续的,随时都会灭掉。
“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竹怀瑾屏住全部的气息,一动不动,生怕出一口气就把这点残魂吹散了。
“寨子底下有地宫……祠堂供桌下面……扳动蚕丛神主牌,左三圈,右四圈……记好,左三,右四……”
“地宫装得下全寨的人……但必须用守瞳人的精血……滴在阵眼上,才能启动……”
光影剧烈地晃起来,越来越淡。声音断断续续,像快断气的人,每一个字都在耗最后的力气。
“冉嶙……绝不是叛徒。他假装跟反对派走近……是在忍,是在挖内鬼……不管你在寨子里看见啥子,都要信他!”
虚影边缘像烟一样飘散,轮廓越来越模糊,像浸了水的纸,马上就要破了。
竹怀瑾能感觉到,蒲泽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神魂,正在飞速流走。抓不住,留不住。
“最后……”
光影猛地一颤,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大的秘密:
“你要是往后见到一个人……叫景焕……替我跟他说,‘锦雉’,可以动了。他晓得该啷个办。”
话音一落,漫天微光轰然消散。
竹怀瑾下意识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掌心里只有虚影散去后的冰凉,他没来得及哭,也没来得及跪,因为就在那些微光散尽的同一瞬间…
怀里的昆字印,骤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贯穿掌心的长鸣。
那道新裂的纹路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的震颤。
竹怀瑾握着那枚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属于蒲泽的力量,正沿着那道裂纹,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渗入他的经脉。
……蒲泽死了。但蒲泽留给他的东西,才刚刚开始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