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兵解长笑
第一卷 第44章 兵解长笑 (第2/2页)冷白的天光照在剑上,泛着寒气,底下寨子冲天的火光映在剑刃上,流转着一层血色,整把剑像在火上烧过一样,透着一股杀意。
“上来。”开明没回头,风把他的话送过来,稳稳当当。
竹怀瑾踩着碎石头爬上岩台,石子哗啦啦掉下深渊,掉进百丈虚空里头,连点回音都没有。
他不敢往下看,猫着腰蹲在开明旁边。从这个地方看下去,整座纵目墟全在脚底下,啥都看得清清楚楚。
祠堂上头半空中,悬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不是飞,是凭空站在离屋顶几丈高的地方,衣服被风吹得猎猎响。
蒲泽手里没有剑,没有拂尘,啥子法器也没有,只有一卷他常带在身边的旧竹简。他把那卷竹简慢慢展开,每一片竹片都像压着千年的分量,沉得让人心头发紧。
天边传来打雷一样的轰鸣,芙蓉城主梅半山的声音像滚雷一样砸下来:
“蒲泽!交出纵目墟的阵眼,本座饶你们全寨不死!”
高空中,蒲泽忽然放声大笑。没有悲凉,没有隐忍,是那种看透了生死、痛痛快快的笑。笑声在山谷里来回撞,一层叠着一层,震得风声都碎了。
“鹤鸣石室的修道之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
话音一落,竹简彻底伸展开了。一股看不见的浩大道力猛地扫过整片山谷,像九天的狂风倒灌下来。
竹怀瑾隔着那么远,都被这股力量冲得往后一仰,差点从鹰嘴岩上栽下去。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子,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蒲泽轻轻张开口,开始念一种失传的上古祭文。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古拙苍茫,带着岁月压出来的分量。
字音一落,虚空就跟着震荡,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肉眼能看到的金色符文从他嘴里飞出来,像万千发光的蝴蝶,漫天飘散,然后融进了天地之间。
一眨眼,天象大变!
狂风骤起,云海翻涌!
无穷无尽的金光从蒲泽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人间升起了一轮太阳,刺破了血雾,驱散了黑烟,把昏暗破败的纵目墟照得通明透亮。
远处天边,玉垒山主苏耀庭的声音裹着一股吓破胆的恐惧,仓促地响起来:
“是兵解大道!全撤!”
晚了!
高空中,老者的身子猛地舒展开来,没有炸裂的惨象,只有漫天光点轻轻绽放,像蒲公英被风吹散。
亿万金色光点逆着冲向苍穹,变成一场盛大无比的逆飞流星雨,穿透了阴霾,照亮了天空,把山谷里那股不祥的血腥气也冲淡了几分。
那些光点悬在天上,被无形的道力牵引着,缓缓聚拢,凝结,最后成型。
一枚横贯天地、覆盖整座纵目墟的巨大古篆字。
“破”。
那字写得苍劲有力,笔锋锐得像刀,像神明刻写在九天之上,镇着万里虚空。古字悬在空中,停了一息,看着像是静止的,其实在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下一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挡不住的大势碾下来。不是砸下来的,是像神明的大手,缓缓地、霸道地、不容反抗地往下一按!
金色的字轨贯穿天地,拉出一条燃烧的光河,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压住了整座古寨的地界。
就在那个“破”字落地的一刹那——方圆天地间,所有正在运转的法术,全部失灵了。
同一瞬间……
竹怀瑾眉心那道刚刚闭合的血契,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面叩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正顺着那股叩击,渗透进了他原本闭塞的经脉。
不是蒲泽的气息。
是一种更古远、更厚重的东西,像是被这个“破”字震松了一层封印,让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缝隙,灌进来了。
竹怀瑾猛地按住眉心,想要压住那股渗入…
但他发现,他根本压不住。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东西灌进来的方向,不是来自于蒲泽的方向。
而是来自于,他身后的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