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是忠良,谁又是奸佞?(求追读呀!)
第30章 谁是忠良,谁又是奸佞?(求追读呀!) (第1/2页)紧接着,便是宫人和内侍们的尖叫声,从远处一波接一波地传了过来。
然后,又是一声声夹杂着古怪口音的大梁官话,传入了众人耳中:
“跪下免死!”
“跪下免死!”
“妄动者死!”
随着这几声暴喝落下,那些纷杂的尖叫声和求饶声,纷纷消停了下去。
这些纷乱的声音和那古怪的口音,意味着什么?
此刻,已经无需多言。
“怎...怎会这样?”
枢密使宋景的声音颤抖着,花白的胡须也随着嘴唇不住地颤动。
甚至踉跄着后退两步,仿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连站都站不稳了。
其余所有人都沉默了。
殿内的那些宫人和内侍,同样一个个面色惨白,缩着脖子面露惶恐的看着殿外。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又能往哪儿跑?
大内就这么大,反贼既然已经到了延和殿外了,他们还有跑的必要吗?
毕竟,谁也没有预料到局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其实,在这些宰执重臣的预估中。
大梁城高池深,他们坚守三个月绰绰有余。
而这三个月,足以等到天下勤王大军云集城下。
他们坚信,只要西军精锐回援向城外的反贼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他们的皇帝成了最大的变数!
大晟的皇帝...亲自将逆贼迎入了城。
他们还没从惊愕中缓过劲来。
这延和殿,便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直到那厚重的脚步声踏入殿中,他们才猛然地反应过来。
抬眼间,只见数道身影,已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了殿中。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的面孔对殿中大多数人来说是陌生的。
可是,当他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左相林华第一个认出了他。
接着是几位当年参与过接待李长渊述职的老臣,如王黜、宋景等人...
记得这年轻男子,便是当初跟在李长渊身后的那个张姓年轻要员。
对了,那位北靖王李长渊呢?
还未等他们思索,跟在张澈身后的那两道,令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便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一身大红色的袍服和那一袭的紫色官袍。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道红色的身影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道紫色身影倒是挺直了腰杆,只是那双眼睛有些不自在的乱瞄,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总之就是不敢和这些熟人们对视。
帘子后面。
高氏隔着帘子虽然看不清外面众人的具体面貌,但那两道身影,一道大红,一道纯紫色,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高氏显然一眼便认了出来俩人。
高氏的呼吸明显一促,她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椅子的扶手。
那张鹅蛋脸上的的从容与端庄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愠怒和不甘,咬牙切齿地盯着萧泽和高化文。
一个是她的继子,大晟的天子。
一个是她的亲兄长,殿前司都指挥使。
然而,这两个人却都背叛了她。
林皇后站在高氏的身侧。
她比高氏更先看到那道大红的身影。
在看到萧泽的那一刻,她的罥烟眉微微一蹙,含情目中则是浮现出来一个极其复杂的情绪...
至于王皇后,从听到那一阵动静开始,她便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儿子萧宁。
张大帅就这样,在众人的目视下,步履从容的踏入殿中。
他先是目光从容地扫了一圈殿中的宰执相公们。
这些大晟朝廷最有权势的一小群人。
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名字后面都能跟着一长串衔头。
比如林华的头衔就是: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上柱国、吴郡开国公、食邑八千户、食实封二千八百户、赐紫金鱼袋。
以往,他们站在朝堂上,那是腰杆笔直。
就是在皇帝跟前也毫不给面子,敢于据理力争。
所谓:“面折廷争”嘛!
毕竟大晟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可此刻,当张澈的目光扫过来时。
这些位高权重的相公们,除了极个别人之外,纷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低头。
因为怕死。
这是本能,其实没什么可耻的。
说实话,这些宰执们,已经算是有气度的了。
至少没有腿软的瘫在了地上。
而这极个别人中,就有左相林华,他依旧端端正正的站着。
面色镇定,目光平静地与张澈对视了一眼。
眼神既不躲闪,也不挑衅。
张澈没在林华身上多做停留。
他收回目光,越过了这群低头垂眸的宰执们,望向了那道帘子。
帘子后面点着烛火。
浓郁的烛光,将那后面的三道身影映成了剪影。
他能看清那里有三个人...
不,是三道倩影。
一个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另外两个,分列左右,一个娇小,一个高挑。
帘子虽然遮挡了细节,但那比例优美的线条,还是将她们曼妙的身姿给绘在了帘子上面。
“咳咳...”
张澈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大不小,打破了殿中这窒息的沉默气氛。
高化文听见这声咳嗽,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这位太尉大人当即从张澈身侧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谄媚地朝着张澈一笑,随后抬手朝着殿中那些宰执们转了一圈:
“大帅!这些,便是盘踞朝堂之上的奸佞之徒了!”
接着,高化文抬起手,率先指向了林华。
“这位...”
高化文突然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是他的姐夫。
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心中又发了狠,此时此刻不纳投名状,更待何时?
还管他是谁啊!?
就是自己那个太后妹妹,大帅若是喜欢,他也能狠心送去张大帅暖床!
只见他豁出去道:“他便是奸相林华!”
“位居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朝中大小事务,无不出自其手!”
“就是他架空了官家!绝对的大奸臣!”
林华只是看了高化文一眼。
那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而他也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而已。
在他看来若是这般,那也着实太掉价了。
高化文被林华那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把手指移向了另一个人。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紫色官袍。
他看着高化文,没有展现什么反应。
“这位是奸相裴思勉!”
“位列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与林华狼狈为奸,架空天子,罪不可赦!”
裴思勉闻言,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倒不是不怕,但他毕竟活了六十多年,宦海里的起落沉浮见得太多了。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
该来的终归会来,躲不过的,求饶也没用。
不如留些体面。
高化文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忽地他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说实话,虽然现在他站到了反贼这边,但刚刚那两个,他指着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俩人都是老资格。
但,这个人他不用留什么情面了,在他看来这个人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高化文的手指指向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即便此刻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依旧仰着下巴,脸上带着一种傲然的轻蔑,看着张澈和高化文他们。
“这个...”高化文冷声道:“是门下侍郎王黜!此人最是可恨!”
他转过身,面朝张澈,语气愤慨:“大帅,此人当年曾任河北察访使,奉命监督朝廷拨付三镇的饷粮度支。”
“可他到了三镇,不思安抚,反而处处刁难,鸡蛋里挑骨头!”
“回朝之后,更是在神宗皇帝面前颠倒黑白,进献谗言,污蔑武成(李显忠谥号)王养寇自重、虚报兵额、坐地勒索朝廷粮饷...”
他越说越气,仿佛自己就是精神三镇人一样,在这儿替三镇人鸣不平了。
“此人搬弄是非,构陷忠良,他就是真正的奸佞之首!”
“若不是他,三镇士卒岂会没有粮饷供养?”
王黜当年确实弹劾过李显忠。
这导致神宗皇帝削减了拨付给河北三镇的粮饷。
并且,朝廷从此开始对河北三镇不再信任,神宗甚至一度想要削藩,只可惜还没开始执行,他便驾崩了。
朝廷和河北三镇关系逐渐的走向下坡路,彼此不再信任。
可要说王黜是导致朝廷和三镇决裂的罪魁祸首,就有些太过抬举他了。
神宗不让他查,他敢去河北查吗?
但高化文却不在乎这些。
他只知道,当年王黜回朝之后
在给神宗的奏章里顺带提了一笔大梁禁军的问题。
“禁军军纪松弛、疏于操练”,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导致他挨了神宗皇帝好一顿训斥。
这个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王黜被扣下来这么大一口黑锅,反而表现的极为淡定。
说实话,刚刚听见外面那些动静的时候,他那颗心确实是七上八下的。
他确实怕了。
谁又能不怕呢?
他家里也有妻儿老小啊!
可现在,他不怕了。
或者说,怕也没有用了。
当年他去河北查账,狠狠得罪过三镇这些丘八。
在他看来,自己落在他们手里,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如此,他还顾及什么?
王黜冷哼一声,把头抬得更高了些。
“无耻小人!”
“高化文!你枉为殿前太尉之职,尸位素餐!”
“天子视你为腹心手足,将一身安危尽数寄托于你!”
“你身为太后胞兄,乃是皇亲,深受国恩!”
“可你,却出卖社稷,引逆贼犯阙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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