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苍山脚下先排队,谁急谁先露破绽
第193章 苍山脚下先排队,谁急谁先露破绽 (第2/2页)而且,落得还极准。
“先乱了,不吉利。”
这听着像句玩笑。
可其实,它比什么“规矩不可坏”“山门不可辱”“高门不可乱”都更像苏白,也更容易落到所有人心里去。
因为你会突然意识到——
哦,他是真的把青莲开门,当成自己一件该讲究的大事来做。
谁若来乱,他就真会觉得你不吉利。
然后顺手把你按进棺里。
这味道,就很足。
山门前。
顾长生听着这些话,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现在越发发现——
苏白真是会把很多本该很紧的大事,说得很像随口一讲。
可偏偏,越是这样,下面的人反而越容易记。
自己今天这一整套,不也是这样?
“像一把剑了。”
“替这座山往外开。”
“人若还站着,你这锋不就白开了。”
“认门。”
“半个位置再往上挪一挪。”
一句句,听着都不长。
可落在自己身上,就全成了骨头。
想到这里,顾长生心里竟生出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
这座山,不止会给你酒、给你路、给你门。
还会给你话。
而那些话,往往会在你最该用的时候,重新响起来。
这便比很多刀谱剑谱都更值钱。
问剑阶上。
萧玄仍站在九十三阶,没有动。
可山下、山上这些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
“白王不就在排么。”
这一句,对他这种从天启宫线里出来的人,冲击尤其大。
因为从前在他眼里,很多秩序天然就有轻重。
王府在上,江湖在下。
天启在前,外路在后。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总会下意识这么分。
可今天,这种固有的高低,被苏白一句话、白王一口酒、谢宣九十一阶、顾长生门前开锋,给拆得很彻底。
高,不是你原来站在哪儿。
是你到了这儿,还肯不肯按着这座山的新规矩来摆自己。
这便很不一样。
也让萧玄心里那股刚被“认自己”照出来的东西,愈发沉稳了一点。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方才会愿意主动交底。
因为青莲这地方,至少在“该怎么看人”这件事上,真比很多他原本身处其间的地方,更清楚,也更干净一些。
而这,便足够让他再多留一步了。
山下白旗之后,那名白王府黑衣侍从,也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紧绷。
今日这一趟,来得值。
不止值。
甚至可以说,比他与白王出发前预想的收获,还要更深一层。
白王来时,是为递酒、见门、补一分姿态。
没想到,反而正撞上了顾七影吐“三层影”,把北坊旧库那一条线也给掀了出来。
这一下,不止青莲拿到了线头。
白王也拿到了最该拿的刀柄。
接下来,天启那边的局,便会比以前更好切了。
尤其是——
如今这条线,是在青莲门前被吐出来的。
也就是说,白王往后若动北坊旧库、清一些旧坊旧路旧人,就不再只是“王府内部在动”。
而有了“替青莲照影”这一层极正的理由。
这便是局。
而且是很大的局。
想到这里,那黑衣侍从对高处那道青衫身影的敬意,也不由更深了一层。
不是单纯因为苏白强。
而是因为这人真能把最棘手、最麻烦、最容易失控的东西,顺手就捏成自己手里的机会。
难怪白王今日要亲来。
换了谁,也得亲来。
高处。
白王萧崇饮了那口酒,补了那句规矩,又亲耳听完顾七影吐出来的三层影,此刻心里也已将今日之行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来之前,本只想把“白王府对青莲的姿态”递得稳一些。
来之后,才发现——
自己这趟,何止是递姿态。
更像是刚好踩在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上,顺势和青莲一起,碰到了北坊旧库那条影线的线头。
这意味着,白王府后续很多原本不能急动、也不好轻动的地方,如今都多了一层可以动的正当理由。
当然——
这仍旧危险。
因为影门旧术既然敢把“影名簿”这种东西放进天启旧库一带,后面那只手,必定不浅。
可正因为不浅,才更值得动。
而且,得趁现在动。
趁对方还没完全意识到,顾七影这一吐,会给白王、青莲、百晓堂、雪月城带来什么。
想到这里,萧崇心里那股原本因为身体病气而总有几分慢下来的节奏,反倒更清楚了。
他今日来苍山,确实来对了。
于是,这位白王微微抬头,朝苏白方向再拱了拱手。
“苏剑仙。”
“嗯?”
“今日这门,我看明白了不少。”
“但也因此,更觉有些事,不宜再慢。”
苏白看着他,唇角轻轻一挑。
“你想连夜回天启?”
白王坦然点头。
“是。”
“白王府既已应下要照这层影,自然该快一点。”
“何况——”
他微微停顿,声音仍旧温润,话意却锋了一层。
“既然有人想替青莲先筛未来人选。”
“那我也想看看——”
“到底是谁,这么急着替别人写将来。”
这话,分量极重。
因为这意味着,白王府接下来不是只会象征性配合一下。
而是会真拿出力气去动北坊旧库。
摘星台上,萧瑟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光。
“那你便快些回。”
这句,不是客套。
而是真提醒。
白王听了,也只是轻轻一点头,便明白其中分量。
因为他知道,萧瑟这句“快些回”,不只是担心天启那边反应更快。
也是在告诉他——
这条影线既已吐了半截,就别等它自己缩回去。
越快动,越可能抓住真东西。
苏白见他们几句话间,已把后续该动的节奏都接上了,便越发懒得多管了。
他只摆了摆手。
“行。”
“那今天这门开到这儿,就算够本了。”
“你回去动你的北坊。”
“我在苍山,继续开我的门。”
说着,他目光往山下那一大片还未散去、反而越来越规矩的人群上扫了一圈,懒洋洋地笑了笑。
“毕竟,今天之后——”
“想来青莲的人,只会更多。”
白王闻言,竟也微微一笑。
“这是自然。”
“这样也好。”
“至少以后,很多原本只在天启里转来转去的人,会先知道——”
“天下有些地方,是需要排队的。”
这一句,说得轻。
可味道也极对。
苏白听了,眼底笑意更浓。
“殿下这话,顺耳。”
于是,气氛到了这里,竟真的比方才还要松一层。
顾七影吐线。
北坊旧库。
影名簿。
这些原本足够让人心里发沉的东西,被几人一来一回接住之后,反而没有把这座门重新压回阴影里去。
相反,它像是成了青莲开门之后,顺手挑出来的一条更远的后路。
危险是有。
麻烦也有。
可都不再让人觉得“烦得无从下手”。
因为今日这一整座山都已经证明了——
无论是明棺、暗线、影门、名单,还是以后更深的脏手。
青莲都接得住。
而且,接完了,还能顺手把东西变成自己的刀。
这便是底气。
也是高门。
高处。
苏白喝完最后一口酒,终于把空了的酒壶往百里东君那边随手一抛。
百里东君一把接住,晃了晃,顿时“啧”了一声。
“又空了?”
“这不是废话。”
苏白一脸莫名,“酒壶不空,叫喝酒?”
百里东君顿时大笑。
“好!”
“那我再给你整一壶!”
司空长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两个,真是一刻也离不开酒。”
“当然离不开。”
苏白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后,青衫一展,整个人从台沿边慢悠悠往回走去,像今天这场门开、见客、照影、收人、立规矩,都终于被他顺手收进了袖子里。
而走到一半,他又忽然回头,冲山下所有人,甚至冲那位仍站在九十三阶上的萧玄、走到半山腰的谢宣,以及门前刚认门的新锋顾长生,笑着补了一句:
“门开了。”
“但今天这场开山——”
“还不算散。”
众人都是一怔。
苏白唇角一扬,眼底那抹清亮又一次亮起来,像是刚刚才把一层门里门外的局落定,转手又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事。
“既然人都在,酒也在,规矩也立住了。”
“那不如——”
他抬手,指了指青莲玉碑,笑意风流而张扬。
“今天就顺手,再把青莲门后的第二道榜,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