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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交锋,各有千秋

初次交锋,各有千秋 (第1/2页)

山中学府外,原初黛策马而至,她座下骏马一身幽黑毛发,唯有双耳与前额三处雪白,是比纯白冰原更为难得的神驹——雪峰云。这雪峰云马今晨刚入府,乃是茯苓氏一大早特地遣人送来的谢礼,说是感谢她昨日及时出手收服幽焰竹青,原初黛刚好一眼就相中了这匹宝马,倒也不客气,直接取名天将,收入了垮下。
  
  一路奔驰而来,她与天将也算磨合出了些许默契,只见一人一马急驰过墨色巨碑,转眼间来到百石阶前,原初黛轻轻一拍马背,缰绳松开少许,垮下马儿高扬前驱,蹄速不减,竟是直奔而上,载着人直冲学府大门。
  
  大门前原本肃然正色的兵士猛然变了脸色,最前头的小兵本来正准备小跑下台阶去帮贵人牵马,可眼前一人一马宛如虎狼一般突袭而来,吓得他差点原地下跪,至于其他的兵士,远远瞧见这番变故,忙竖起长矛,集结成队,陈列横排,将学府大门稳稳堵死。
  
  为首的小队长认出闯门的神驹价值不菲,更是一眼就认出了马背上那最近名声鹊起的天雪氏传人,忙呵斥手下收起长矛,退开丈许,自己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原是贵人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原初黛驾着天将神驹稳稳停在大门前的平地上,看了一眼面前眉目和善的小兵,勒住了缰绳,“既然认得我,还不快让开。”
  
  小队长谄媚地笑着,语气恭敬得像是孝顺祖宗,身形却是稳如泰山,“天雪女君容禀,如今学府上下,皆由我家少主辖制。女君若想进去,还请稍等片刻,小的立马着人为您通传。”
  
  原初黛笑着微微俯下了身,亲切地抚着马脖子,“那就劳烦了。”
  
  那小队长听得这一句,饶是脑子再灵敏,也呆怔了一瞬——这么好说话的贵人,他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遇见。方才瞧她那冲阵的架势,他还以为自己今日少说也要因公负伤了。谁知,对方这就应准了?这么简单?他莫不是幻听了?他尚在自我怀疑当中,直到天将满脸不耐,喷出的热气洒到他的脸上,才将他从神游中拉将出来。
  
  他回过神来,感恩得忙连连作揖,回身赶紧安排人去通传。
  
  芝灵氏旁的不说,这训兵着实有素,不说这大门前戍守的兵士个个精神头十足,目光如炬,纹丝不动,就是先前那小队长,此时站在不远处陪她等着,明明心里好似吊着一桶水样,左右晃荡,可面上却仍是一派肃正,身姿往那一杵,就是一根杆,任是雷打也岿然不动。
  
  原初黛心里暗叹,独这份站立如松的军纪,便可窥得芝灵氏御下之严明,看来,这位对手还真是不可小觑。她暗自琢磨着,倚在马儿背上等了不过半盏茶,通传的人已满头大汗地一路急奔回来,小队长与他一交接,立马满脸轻松地跑回到马儿面前,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少主有请天雪女君入内,请女君直驱入谷,不必下马。”
  
  原初黛微微一蹙眉,一把按下刚刚昂起马头预备开奔的天将,“你说什么,入谷?天色还这么早,你家少主就在试炼谷了?”
  
  小队长很是耐心地为其解惑,“前几日好像都是晌午过后,少主才带着几位部营首领入谷的。今日……小的也不知何故。”
  
  原初黛听罢,心下一急,便拉着缰绳往里冲去,戍守的兵士一散一合,眨眼之间,大门处又恢复往常的平静。
  
  而一丈落内,芝灵靖慵懒地躺在床上,素手支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珠帘后跪着的少男。
  
  “起来吧,这都跪了一夜了,还没想好?没想好也不必跪了,你不疼,我可心疼这新铺的玉鼠毯呢。”
  
  她话音落下许久,珠帘之后的少男缓慢地将自己的膝盖移出了绒毯的界限,却也迟迟没有旁的动作,只垂着头默默跪着,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少男面色苍白,看似有些柔弱,但眉目之间却隐藏着深沉的晦暗之色。此刻,他的内心不仅陷在深深的挣扎之中,还随着时间的流逝,滋生出无限的愤恨之情来。
  
  他本也是世族之后,可奈何同支祖辈无能,天资不足,连带这一脉皆落得出氏的下场。而到了他这一代,父辈不肯默默留守祖地,不甘隐落无名,才带着他千里赴京,凭着祖上与时狐氏的关系,在京中谋了一官半职,才有了他得以进入学府求学的资格。
  
  石碣一路走到今天,不仅在修炼上付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努力,在平时生活中,也忍受了许多常人无法共情的委屈和艰难。而今天,他愿屈膝拜在芝灵氏脚下,也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
  
  可是,对于在权贵脚下求存活的人来说,活命也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昨夜,他违背本心,放下一切自尊和脸面,前来自荐枕席,只求能换取自由,可结果,既不是简单地失去尊严清白,也不是利落地颜面扫地,被驱赶回牢狱,而是将自己陷入了更为艰难的两难夹缝之地——芝灵氏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他从此侍奉在侧,他不仅能活命,还能再保一人获得自由,二是他去侍奉玉部全体营众,便可为自己换取自由之身。
  
  一听到这两个选择,他只恨不得自己白天就被一箭穿心射死,也省得此刻在这里被“凌迟”。可一切已然晚了,自他走进一丈落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不由得自己做主。是他将一切想得太简单,只以为能得上位者一时侧目,便可以轻易翻身改命,又岂知,本来站在悬崖边尚有一线生机的自己,却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这深渊一侧是刀山,一侧是火海,他不管怎么选,都是无尽的地狱模式。
  
  无视堂下跪着的少男,战莲从屏风后绕过来,取了衣裳来服侍芝灵靖穿戴,低声提醒道,“少主,您还有心思管他?咱得快些了。”
  
  芝灵靖笑笑,抬头看向床边的舟晚,打趣道,“你瞧她,倒比我还着急。”
  
  舟晚会意,蹲下身来接过战莲手上的蟒靴,不紧不慢地帮她穿着,嘴里还不忘点拨战莲,“天雪氏的那位,与少主素无交际,今日到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战莲怔了怔,见他满脸的从容不迫,便将手上的活计都交予他去,自个则抱着胸站了起来,“你是说,她是为了学府这些人而来?可那又怎样,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而已,如今才修炼了几天,只怕连少主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过。”说着,她的眼神又不经意瞥到珠帘后的人,眼神冷了冷,继续道,“少主,您还容他考虑什么啊!这薄幸的男子犹豫了一夜都做不出决定,您给再多的时间,又有什么用。”
  
  “听说秘境坍塌那一日,他腹背重伤,昏睡不醒,是那位武姓同窗日夜不休精心照料,他才脱离险境,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而她们也因此在短短数日之内患难生情,约定了终生。可如今一面对生死,这狗男人不就显露出了本性?”
  
  芝灵靖站起身,展开双臂任由舟晚为她系着腰带,听着战莲喋喋不休,才开口道,“人之本性便是趋利避害,利字当前,是个人都会犹豫,这又有什么错,你何必如此奚落人家?”
  
  战莲愤愤不平地叉起了腰,“少主,话是这么说,可您也不瞧瞧他这德性,配服侍您么。您在猎场多瞧了他几眼,他居然就敢以自残的方式求见少主,以荐枕席。我知道他皮相不错,这份豁出去的孤勇也对您的口味,可您再仔细瞧瞧他,他不仅在危境之中舍弃白首之约,还既要又要呢,实在贪心得很!如此不知餍足的货色,我还真是不多见。”
  
  见战莲满目义愤填膺,越说越上头,芝灵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立镜前头,“战莲啊,你真觉得我会要一个贪生怕死的男人么?”
  
  此言一出,不仅战莲脸色变了,一直默默跪在珠帘后的石碣脸色也瞬间复杂起来。
  
  这时,舟晚好笑地拍了拍战莲的肩,补充道,“这两日的猎人游戏虽把她们吓惨了,可我们谁也赢不过少主,倒把少主给无聊坏了。既然这个石碣主动找上门来自荐枕席,少主顿时兴起,才神来一笔,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活着失去自由,要么得到自由失去尊严——如此两难,这场戏才好看啊!”
  
  战莲恍然大悟,猛地看向外面的石碣,而这会,石碣脸色已是惨白一片,恍若失了魂的人偶一般。
  
  “我就知道少主的品味不可能这么差!不过说来,这个石碣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野心太大,自己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想要。”
  
  芝灵靖往外走去,战莲舟晚二人为其揽起珠帘,她径直走向石碣,停留在距他三步之处,“此两条路,前者是为情义道,后者乃为绝情道。你若选了第一种,以牺牲自由为代价,解救一人,还算是个义士,你若选了第二种,以牺牲清白名声为代价,为自己博一前程,也算是个狠人,不管你怎么选,看在你一腔孤勇自救的份上,我都愿意成全你。可惜,你既做不来义士,又做不成狠人,事事都想占尽好处,可你却不想想,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战莲说,你有一个曾在危难之时相扶的定情女子,你前来自荐,背弃盟约,实在无情。如此无情无义,偏又无勇无谋,唉,你果然只有一副臭皮囊而已。石家有子如此,荣光绝不会再复。”
  
  她冷冷瞥了他最后一眼,绕过他往外去,“战莲,把他脱光了丢回去,就说他半夜潜入一丈落,意图行不轨之事……”
  
  “少主三思,”舟晚见她兴致了了,猜到她意欲除根,立即上前凑在她耳边劝道,“少主,这石碣的石家,乃是时狐氏出氏之族,若牵扯九族,场面只怕不好看。”
  
  芝灵靖冷笑出声,暗道,这狗东西命还怪好的。
  
  她回头看向已经瘫在地上一团瑟瑟发抖的少男,“也罢,就说他夜里自荐,企图勾引本世子。把他扔回去,不许他再出牢狱半步。”
  
  说罢,芝灵靖再不停留,潇洒地转身走人。战莲会意,立即吩咐人将石碣扒得只剩里衣,拖回监牢里。
  
  然而,一行人刚出一丈落,就瞧见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月。
  
  宫月上前,不似旁人那般规矩周全,直接省去了行礼,凑在芝灵靖耳边低语,“少主,乌首诚来了,在琴房等您。”
  
  芝灵靖微微拧眉,今儿还真热闹。
  
  微微思忖一会,她瞧了一眼身后的战莲舟晚,“先把人押去试炼谷,若是黛世姐有兴致,你们就先陪她玩一圈。”
  
  战莲舟晚领命而去,宫月才又开口道,“黄金台出了不小的岔子,昨夜流云八子去收账,竟颗粒无收。”
  
  闻言,芝灵靖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边走边道,“怎么回事。”
  
  宫月紧随其后,“据八子回禀,乌首诚为掩人耳目,黄金台明面上的操持,皆交由花家打理。而这花家有一美人,名曰花云衣,听她们说,这花云衣长得花容玉貌,端的是国色天香,又长袖善舞,很得乌首诚信任,是以黄金台一切事务,慢慢都集中到她一人的手里。”
  
  “半年前花云衣意外毁容,自此失了乌首诚的宠爱,她愱心陡生,便铤而走险,私动金库,找上了……天雪氏。”
  
  芝灵靖脚步微顿,“天雪氏?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你是说天雪初黛??”
  
  “不错。近来,因董夏复活之事太过离奇,民间对其很是追捧,传闻亦愈演愈烈,简直把她的能力吹上了天,说她是上天遗留的神迹。更甚至,已有无知贱民将她与神子相提并论。”
  
  芝灵靖忍不住笑了笑,“神迹?所以说,是这位神迹拿走了我的钱?”
  
  宫月点头,“花云衣的脸复原如初,想来,她们的确交易成功了。”
  
  闻言,芝灵靖眸光微动,默然不语,片刻后,她抬头看了看前头的锦瑟阁,抬脚走了进去。一进琴房,等待许久的乌首诚忙迎了上来,“见过靖世子,我……”
  
  芝灵靖无视他的殷切,越过他直接上首位落座,眼皮都没抬,就开口质问,“听说你的美人把我黄金台半年的收益都给挥霍了,好大的胃口啊。”
  
  乌首诚腿一软,立即跪倒在她脚前,“世子恕罪,此事实乃我轻信下属所致,一切损失,我定会一力承担,我保证,会在年底之前补上此次空缺,不会让芝灵氏蒙受一丝损益。”
  
  “哦?你拿什么保证?”芝灵靖的脚轻轻点在他微佝的肩头,傲慢十足,“此时至年末,仅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你要挣足一年的收益才补得上这一次的亏空,若是做不到,你可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乌首诚握紧了拳,咬牙俯身一拜,“请世子再信我一次,若不成,诚这条命但凭您处置。”
  
  芝灵靖呵呵笑着,忽的一抬腿,将他踹仰倒地,她随即起身,上前提脚一踩,蟒靴狠狠踩在他的胸前,“你的性命?你这条烂命,值几个钱?在我面前,你还当自己是贵世子??”
  
  “不过,看在你还姓乌首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依你所说,以半年为期,给我挣回一年的收益,这事便算了了。”
  
  说着,她微微倾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红色液体在他眼前晃了晃,“而这,是你得到这次机会的前提条件。”
  
  乌首诚眸光晦暗,“这是什么?”
  
  “此乃神手牵机,其色赤,味涩酸,仅需一滴,便可要了一个乾化境高手的命,而至于坤极境嘛,效果却尚未可知。是以,我亟需一位修为高绝,可以为我试药的人。可惜,正常的高手,都可以凭其颜色艳丽,味道刺激将其分辨出来,提前戒备。所以,这试药的人选,由你来找。”
  
  乌首诚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眼中登时寒光乍起,“你要我对父亲下手?!”
  
  芝灵靖笑着整理自己的裙摆,语气却森然刺骨,“你做不到?”
  
  “我……我,并非我不愿,”被她的威势一吓,乌首诚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态度也立马大转弯,“父亲这次归家,似乎对府里的人都起了戒心,他将家主院封闭起来,严令任何人不得他亲允都不许踏足,不仅是母亲,府官,还有我和谐弟,我们压根都见不到他!”
  
  她摩挲着瓶身,轻描淡写道,“若是此事容易,你的价值又何在呢?”
  
  闻言,乌首诚心下一凛,立时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跟一直蔓延到头顶,将浑身冻了个激灵。
  
  “你要记住,你若没有用处,在我眼里,比之兽奴还不如。我的兽奴军,好歹个个经受住千锤百炼才成就了不死之身,为我冲锋陷阵,英勇无匹,而你,你也只是命好,托生在了乌首府,否则以你的身份,给我提鞋都不配。”
  
  芝灵靖将瓶子摆在他的额上,笑得人畜无害,“任务重大,兄长可徐徐图之,莫要操之过急。事若功成,我芝灵氏将力保你做乌首一族的主人,从此荣华富贵,逍遥一生。”
  
  她笑吟吟许下耀目前程,将乌首诚砸得头晕目眩,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宫月跟在芝灵靖的身后一起走出了锦瑟阁,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两回,却迟迟没有看到乌首诚起身离开,“少主,他莫不是被吓傻了。”
  
  芝灵靖此时已恢复了肃然面色,“容他缓缓,卑贱之人,触摸到改变命运的那扇门,很难不激动。你派人跟着他,时时汇报举动,若他敢有异心,就地格杀,不必回报。”
  
  宫月闻言轻断,“少主尽可安心,他不敢变节。没有少主,他一辈子只是个窝囊废,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身世的暴露,忧心身首异处,少主既给了他翻身的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抓住的。”
  
  “罢了,你自行安排便是,一个野种,还不配我上心,”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似还有些激动,“天雪初黛,你还真是给我许多惊喜啊!”
  
  宫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营兵列队将学府众人齐齐押至试炼谷玄河关口处,而队伍一旁,赫然一抹青色驾马拦截,将整个队伍截停原地。
  
  原初黛自马背跃下,一把挥开领头的大队长,冲向人群里最熟悉的几张面孔,“掌师!你们可……”她的视线被几位掌师脸上的伤痕勾住,那个“好”字,便隐没在了喉间。她怒气陡生,作势就要劈开几位掌师手腕上的锁灵环,却被一道斜横出的强力拦住。
  
  战莲横臂将原初黛拦下,堆起一脸笑意,“初黛女君这是何意?私放疑犯,我家少主可无法跟上面交代。”
  
  原初黛掷地有声,“既是疑犯,便尚未定罪!既无罪加身,你们怎可如此对待学府众人!”
  
  战莲被她这一问噎住,舌头一时有如千斤压住,无法动弹,这时,舟晚笑着上前隔开两人,先是朝原初黛行礼,继而自呈名姓职务,“初黛女君息怒,这些学府疑犯仗着我们没有切实证据,个个态度嚣张,言行倨傲,对我们的审讯那是极度的不配合,更甚之,越狱潜逃频频发生,搅得我们看守负累不堪,审讯亦是难有进展。我家少主无法,才想出如此下策约束她们,还请女君体谅。”
  
  “放你吊的狗屁!你呜呜呜呜……”淼云汉刚爆出一句粗口,立马就被一旁的四五个营兵扑上来捂了嘴。
  
  原初黛见状,立刻就要上前解围,却被站位稍前的林栖折悄悄以手势拦住,示意她莫冲动。
  
  “黛世姐!”
  
  芝灵靖几个闪身已至眼前,她如初见那般俏丽可人,像是一只小孔雀一样依到原初黛身边,“黛世姐要来看我,怎么不提前知会下面?让我提前准备,也好扫榻相迎,如今反让世姐在这儿等我,倒显得靖不懂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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