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横炼总会的规矩
第62章:横炼总会的规矩 (第1/2页)石千斤没让陈默等。
铁匾下报完号,执事的话音还没落尽,楼里就传出一个声音,不高,但整栋石楼的墙壁都在嗡鸣——“进来。”
陈默推门走进正堂。
正堂比他想象的大,也比我想象的空。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石面磨得极平,光可鉴人。堂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后坐着一人。那人没站起来,甚至没抬头,正在翻一本厚册子,册页泛黄,边角卷曲,像翻了几十年的旧账本。
石千斤。
陈默在院子里见过他一次,那次他正在打拳,灰黑色的背影像一堵移动的墙。现在面对面坐着,他才真正看清这人的全貌。身高八尺,坐在石案后面仍比常人站着高出一截。肩宽是常人的两倍,把宽松的黑色短褂撑得紧绷绷的,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下面凸出来,像两块磨盘。他的肤色确实是灰黑色的,不是晒的,不是脏的,是皮肤本身的颜色——铸铁的颜色。指甲盖泛着铁灰色的冷光,指节粗得像一段段短铁棍,手背上青筋虬结,像盘在石头上的老树根。
石千斤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抬起头。
目光不重,但沉。像一块铁放在你肩膀上,不压你,但你知道它在那。
“陈默。”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的,闷,沉,带着回音,“苦藤村人,十八岁,铁骨境,拳印一寸,铁牌二十三。”
陈默说:“是。”
石千斤把册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案上,指节相扣,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总会的规矩,我先说清楚。”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总会分三级——铁皮、铁牌、铁碑。按进门拳印深度定级。一寸以下铁皮,一寸以上铁牌,两寸以上铁碑。你现在是铁牌,排二十三。”
他顿了一下,从案下摸出一块铁牌推过来。牌面比陈默在门口领的那块大一圈,也更厚,正面刻着“横炼总会铁牌”六个字,背面刻着“廿三”。
“铁牌级,配一间石室,在东廊,门上钉着你的号。每日两桶药浴热水,辰时一次,酉时一次,自己去药房领。院里设施随便用——对练擂台、重力训练场、兵器架,都在这栋楼后面。还有一样——”
石千斤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间正堂像是忽然变小了。八尺的身高,灰黑色的皮肤,站在石案后面像一尊铁铸的神像。他绕过石案,朝后门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跟我来。”
后院比前院大得多。
陈默跟着石千斤穿过正堂后门,眼前豁然开朗。院子占地足有两亩,地面铺着尺厚的大青砖,砖缝里填的不是细沙,是铁屑,踩上去沙沙作响,声音沉闷扎实。
院子左侧是一座对练擂台,台面比铁砚城开山武馆那座大了三倍不止,台边立着四根铁柱,柱上挂着各种规格的护具——铁护腕、铜护膝、皮头盔,还有几件陈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是某种固定在身上的铁架子。
院子右侧是重力训练场。陈默看见那副大石磨盘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磨盘直径约六尺,厚半尺,上下两扇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千斤。磨盘中央竖着一根铁杠,杠上可以加配重——铜饼、铁块、石锁,一层一层摞上去,最高的那摞快有一个人高了。磨盘周围的青砖地面不是平的,是凹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中间低四周高,形成一个浅浅的盆地。
石千斤走到磨盘边上,伸手拍了拍那摞配重,铜饼纹丝不动。
“这副磨盘,空盘八百斤。配重铜饼每块五十斤,最高能加到两千斤。”他看了陈默一眼,“你现在能走多少?”
陈默没答。他走过去,双手握住铁杠,试着往上抬了一下。磨盘纹丝不动,但铁杠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不是磨盘重,是他的气血在反应。熔炉真火诀自动运转,热流从掌心涌出来,沿着铁杠往下走,渗进磨盘的纹理里。
石千斤看见了。他的目光在陈默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八百斤,第一个月。”石千斤说,“每天两个时辰,走不够不许吃饭。”
陈默松开铁杠,点了点头。
石千斤继续往前走。院子最深处,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根铁柱。
陈默在门口看见这根铁柱的时候以为是拴马桩。走近了才发现不对。铁柱一人环抱粗,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得像磨过的镜子,但仔细看,光滑的表皮下有极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柱心向外扩散。柱子周围三尺内的青砖颜色不对——比别处的砖更深,近乎黑色,砖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不化。
石千斤在铁柱三步外停下来,不再往前走。
“这根铁柱,是从横断山深处挖出来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是在压低音量,是本能地不想让声音传得太远,“阴铁。万年以上的阴气浸透,铁质已经变了。常温下摸上去是冰的,夏天不化霜,冬天能冻裂石头。”
陈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铁柱表面。
指尖触到柱面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像针尖一样扎进皮肤,顺着手指往手腕上窜。但刚窜到手腕,气血熔炉就自动运转起来,热流从骨髓深处涌出,把那股阴寒截住、包裹、炼化,变成一丝极细的温热散进血管里。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指尖。指尖上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化成水珠,被皮肤吸收了。
石千斤看着他的手。
“这根柱子,整个总会常年练的人不超过五个。”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练瘫了的倒有二十几个。”
陈默看着他。
石千斤没有解释“练瘫了”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劝他别练。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石室在东廊第一间。”
说完就走了。灰黑色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正堂后门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一下一下,像打桩。
陈默在东廊找到了自己的石室。
门是铁皮的,门框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廿三”。他推门进去,石室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石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是新编的,还带着干草的清香味。墙角放着一只铁皮桶,桶里装着半桶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只木瓢。
他把褡裢放在石桌上,把腰间的铁牌解下来放在枕边,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石床对面的墙壁,停住了。
墙上刻着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写上去的——用指甲,或者用铁钉,在石壁上划出的一道道痕迹。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占满了整面墙。有些深,有些浅,有些工整,有些潦草,有些只有名字,有些后面还注了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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