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江滩血染三十里,黄雀还在九江城
第340章 江滩血染三十里,黄雀还在九江城 (第2/2页)礼政府尚书宋企郊等一干核心文官,此刻毫无尊严地趴在泥水里,疯狂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卑职愿降!愿为大清效犬马之劳!”
阿济格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
“带下去,剃发留用。”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软骨头,落在那个被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的魁梧汉子身上。
刘宗敏。
整个人被按在泥地里,刘宗敏依旧昂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阿济格。
“你就是刘宗敏?”阿济格拿起马鞭,点向他的脸。
“贼军第一悍将,也不过如此。”
“呸!”
刘宗敏一口带血的浓痰,直直淬向阿济格的方向,落在几步外的泥水里。
“入你娘的鞑子!要杀便杀,少在爷爷面前放屁!”
刘宗敏放声狂笑,声音在江滩上回荡。
“鞑崽子!爷爷跟着闯王杀进北京的时候,你还在关外喝风!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额刘宗敏生是大顺的将,死是大顺的鬼,想让额降?下辈子吧!”
阿济格脸色顿时发青。
“骨头挺硬。本王成全你。”
他抬起手,吐出三个字。
“上弓弦。”
两名巴牙喇大步上前,将他狠狠按回泥洼。
粗韧的牛筋弓弦抵上脖颈,两人背身发力,弓弦一寸寸收紧。
刘宗敏的眼球一点点凸出来,脖颈上的青筋像要挣破皮肉。
“呃,呃。”
他没喊一声疼,没求一句饶,十指狠狠抠进泥里,指缝里塞满了混着血的烂泥。
意识昏沉的刹那,他恍惚看见商洛山的窑洞,看见西安城头扬起的大顺旗帜,看见李自成拍着他的肩,喊一声“宗敏”。
他下意识往西南方向偏了偏眼球,闯王该是冲出去了吧?
可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耳边只剩江风呜咽,像千万溃兵在哭。
终于,那副打过铁,扛过无数刀枪的魁梧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塌了下去。
那双燃了一辈子悍火的眼睛,到死也没合上,依旧圆睁着望向西南的群山。
像在等一声冲锋的号令,像在等一面重新竖起来的、写着“闯”字的大旗。
不远处,大将左光先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像蛆一样蠕动到阿济格脚下。
“末将左光先!愿降大清!求王爷赏卑职和手下一条狗命!”
阿济格一脚踢开他,目光转向另一边。
泥地里,两名老者被五花大绑,正是李自成的两名亲叔父,赵侯与襄南侯。
“你们的侄子跑了,这债,只能你们来还了。”阿济格直起身来喊道:
“砍了!首级传阅诸营,告诉那些还在跑的流贼,这就是下场!”
身边的巴牙喇手起刀落。
两颗苍老的头颅滚落泥潭,鲜血喷涌。
大局已定。
阿济格转头看向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俘虏。
大顺军师,宋献策。
这个身材矮小、样貌丑陋的矮子,此刻正闭着眼睛,盘腿坐在泥水里。
他的双手虽然被缚,手指却还在微微捻动,口中念念有词。
周遭的惨叫和血腥,他全当没听见。
阿济格皱了皱眉。
“你这妖道,死到临头了,还在算什么?”
宋献策缓缓睁开眼,浑浊眼珠看向阿济格。
“赢的不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阿济格,疑惑的看向东方。
“不对……数不对……怎么平白多了一笔?”
阿济格嗤笑一声,马鞭在掌心轻轻一敲,只当是妖道胡言。
“等本王把李自成擒到军前,看你还能不能装神弄鬼。”
宋献策也不反驳,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无论阿济格怎么盘问,他都一言不发。
李自成的大顺,在这一天分崩离析。
土地庙外。
雨下得更大了。
李自成听着西方隐隐传来的火铳声,看着身边仅剩下的几千衣衫褴褛、神色呆滞的老营残兵。
没路了。
大顺政权的文武班底,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陛下……”王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
“建虏的探马已经摸过来了,咱们不能再待了。”
李自成抬起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天子剑。
东边是明军的铁壁,西边是清军的屠刀。
“转道。”
李自成的声音极度嘶哑,透着无尽的凄凉与不甘。
“往西南走,进山!去鄂赣交界的大山里!”
他转过身,牵起那匹同样消瘦的战马,翻身上鞍。
“白旺手里还有七万荆襄兵马。找到他……等李过率领西北主力寻来会合!”
雨幕中。
这位曾经率领百万大军席卷天下、占领北京的闯王,带着最后几千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西南连绵不绝的深山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