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政治筹码,软禁别墅里的谈判戏
第231章 政治筹码,软禁别墅里的谈判戏 (第2/2页)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戴笠已经坐在里面了。
戴笠的脸色很差,眼眶发红,嘴唇干裂发白。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个空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桌上的茶壶是凉的,茶杯也是空的,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看到郑耀先的那一刻,戴笠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受伤了?”
“挨了一枪,左前臂贯穿伤,没碰到骨头,运气好。”郑耀先坐在床沿上,开始用牙齿解开左臂上那层已经被血浸得硬邦邦的布条。
戴笠站起来走过去,从窗台下面一个铁皮盒子里翻出了碘酒和纱布。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意外地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对方似的,一层一层地帮郑耀先清理伤口上的血痂和碎布纤维,然后用棉花蘸着碘酒往伤口上抹。
碘酒碰到裸露的肌肉组织的瞬间,郑耀先的整条手臂都猛地一紧,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了咬后槽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钟楼上那个人,是来杀我的?”戴笠一边缠绷带一边问,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但手上缠纱布的力道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郑耀先想了想措辞,选了一个既真实又不会暴露核心信息的说法,“但一定是主战派的人,目标是破坏和谈。杀你也行,杀站台上出来的任何一个重要人物也行,只要死了人,这件事就没法和平了。”
戴笠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
“耀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卫兵听到,“我在这间屋子里等了一下午。听到枪声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郑耀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前臂,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正常弯曲。
“从进西安到现在,你为我挡了一颗子弹,拦了一碗毒药,打了一场枪战。”戴笠把绷带系好了最后一个结,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是我戴雨农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兄弟。”
“处座客气了,”郑耀先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跟着你,你保我前程。你有事,我不能不管,这是本分。”
戴笠没有再说话,但他看郑耀先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那种温和里面掺杂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某种近乎于依赖的情感。对于一个生性多疑、终生都在猜忌身边每一个人的情报头子来说,这种眼神极其罕见,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西北军的勤务兵端着一个木盘站在门口。盘子上放着一小包黄色的伤药粉、一壶冒着热气的开水和两个红色纸盒。
“刘秘书让送来的。”勤务兵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戴笠看了看那包伤药,点了点头说:“刘秘书这个人还行,知道做人。”
郑耀先把伤药收了,拿起热水壶给戴笠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他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红色纸盒。里面是几块本地的槽糕,用油纸垫着,表面洒着芝麻和桂花碎,看上去是城里某家老字号的手艺。
他拿起一块糕,在手里掂了掂,掰开看了看里面的馅料,又放了回去。这个动作看上去像是在检查食物有没有问题,毕竟前天才刚发生过投毒事件,
但实际上他在看的不是糕。
他不动声色地把底下那层油纸从盒子里抽了出来,在手指间展平。油纸微微发黄,上面沾着零星的糕渣和桂花碎。
油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墨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半圆形,开口朝下,旁边一个点。
郑耀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两天前在马道巷墙上留下的暗号。同样的暗号,此刻出现在了刘秘书送来的点心盒里。
也就是说,延安在西安的人看到了他的信号,并且通过一种极其隐秘的渠道回复了。这个渠道甚至渗透到了张杨高层的勤务系统里面。
他不动声色地把油纸叠好,塞进了衬衣的内兜里,贴着胸口的位置,然后他拿起一块槽糕,慢慢地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了,混着碘酒的苦涩和还没散去的血腥气,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味道。甜的,苦的,腥的,全搅在一起。
戴笠在旁边看着他吃,好奇地问:“好吃吗?”
“还行。”郑耀先咽下那口糕,舔了舔嘴唇,“西安的东西,比南京的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藏在衬衣口袋里的那张油纸,正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心跳一起一伏。那个半圆形的暗号像一颗火种,小小的,温暖的,却又极度危险。
窗外,西安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城墙上隐约有巡逻兵的火把在移动,忽明忽暗的,像是一只只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