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飞花令
第107章 飞花令 (第1/2页)第二天清晨。
怀津书院的晨钟敲了三声,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净。
薛明阳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再睡一炷香……”
隔壁传来袁少游中气十足的嗓门。
“薛兄!起来了!食堂的豆花只供到辰时,过时不候!”
薛明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肉包子吗?”
“有!咸的甜的都有!还有鲜肉馅的大馄饨!”
被子被掀开了。
薛明阳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窜下床,三下两下套上院服。
路过顾辞房门的时候,他探头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
“辞弟呢?”
袁少游拿折扇往院子后面指了指。
“你那位辞弟天没亮就起了,在后面那片竹林里练什么拳脚,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薛明阳朝后院小跑过去。
竹林里露水还挂在叶尖上,晨光从竹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洒在地上。
顾辞站在空地中间,双臂缓缓展开,右掌前推,左掌后引,身子微微下沉。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像一只鹤,又像一只熊。
薛明阳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辞弟,你这是在干嘛?”
“五禽戏。”
“五什么?”
“五禽戏。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禽兽的动作,舒筋活络。”
薛明阳看他两只手慢悠悠地画了个圈,像老大爷在城墙根底下晒太阳时做的那种动作。
“你一个十岁的小孩,练这个?”
顾辞收了最后一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是本钱。考场上坐三天三夜,体力跟不上,脑子再好使也白搭。”
薛明阳想反驳,又觉得好有道理。
“行吧。那你教我?”
“你先把《中庸》背完再说。”
“……走,吃早饭。”
食堂在书院东侧的一排平房里,长条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吃食。
豆花、馄饨、葱油饼、咸鸭蛋、小米粥,品类比鹿鸣书院丰富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文翰早就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吃得干净利落。
薛明阳端着满满一大碗馄饨和三个肉包子坐到他对面。
“赵兄,你就吃这点?”
赵文翰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食物。
“够了。”
袁少游也端着托盘过来,一屁股坐在薛明阳旁边。
“薛兄,你尝尝那个葱油饼,我跟你说,是咱们书院后厨老刘头的手艺,整个江陵县排得上号的。”
薛明阳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嘿,还真不赖。”
顾辞端着一碗小米粥和一个咸鸭蛋,坐在赵文翰旁边,吃得不紧不慢。
周秉文夹着书册走进食堂,在他们这桌停了一下。
四个学生齐齐抬头。
周秉文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薛明阳面前那堆食物上多停了一息。
“今日上午巳时,听泉阁雅集。”
“你们三个,代表的是鹿鸣书院,代表的是清河县。别给老夫丢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连早饭都没在这吃。
薛明阳嘴里的馄饨咽了一半,悄悄看了顾辞一眼。
顾辞面色如常,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吃饭。”
巳时。
听泉阁建在怀津书院的半山腰上,三面环竹,一面临崖。
崖底有一道山泉,水声不大不小,像有人在远处拨弦。
阁内宽敞通透。
几十张蒲团绕着中间的茶案摆了一圈。
茶案上搁着一套天青色的茶具,旁边是三坛封了红布的黄酒。
各县学子陆续入座。
广济书院来了五个人,惊涛书院来了四个,还有两三家书院各带了两三个。
加上怀津书院本地的十余名学子,满满当当坐了三十多号人。
薛明阳和袁少游挨着坐在靠门的位置,赵文翰坐在中段偏右。
顾辞被袁少游安排在了靠窗的蒲团上,采光最好,也最显眼。
“顾兄,这位子我特意给你留的,”袁少游压低声音,“待会儿要表现,保你第一个被看到。”
顾辞端起面前的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我又不是来表演的。”
“嘿嘿,以防万一嘛。”
阁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竹帘被人从外面挑起。
两个姑娘走了进来。
前面那个年长些,十三四岁上下,身着淡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气质端庄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后面那个小一些,十二岁模样,穿一身鹅黄衣裳,圆圆的鹿眼骨碌碌转个不停。
进门的时候还好奇地往四周张望了两下,嘴角翘着,像是觉得这满屋子正襟危坐的书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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