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四方壁
第二百三十四章 四方壁 (第2/2页)“何解?”
“四方壁,四个方位,四个人,四种属性。少一个都开不了。太乙宫是在考‘协作’,不是‘单打独斗’。”老者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最后落在林寒身上,“你那一届,太乙宫收了几个弟子?”
“不知道。”
“老夫那一届,收了七个,最后只过了两个。第六重叫什么来着——‘择木’。两个人里只能留一个。”老者把双手拢回袖中,声音淡了下来,“希望这一届,别又是那种题目。”
通道底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如钟磬被叩响般的嗡鸣。五人脚下的地面再次微颤,通道四壁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了一度,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影子在光芒中动了动,像是有风从地底吹上来。而在那阵风中,林寒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那对年轻男女中女声的、带着焦急和喘息的一声呼喊,从通道极深处传上来,被层层叠叠的地下空间折射得模糊不清,却仍能分辨出两个字:
“救他——”
林寒没有犹豫,一步踏入通道入口,朝深处走去。陆岩紧跟在后面,银白点在前方铺出一小片稳定的光。老者站在通道口看了两息,对罗小雪说了句“跟上”,便也迈步下行。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缓,四壁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暖。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旧药气息越浓,混着泥土的潮润,混着地母根管壁特有的那种碧色清苦。走了约莫百余步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与他们脚下的接引空间相似、但面积更大的圆形石室展现在眼前。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那对年轻男女中的男的仰面躺着,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右手五指上还沾着第四重时留下的青灰色粉尘。女的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胸口,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肩膀在微微颤抖。
而在他们旁边约莫三步远的位置,石室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中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湿痕,那股腥甜的气息与防空洞中如出一辙。界毒。这条地下通道与江州地脉的某处污染点相连,而那男的在下坠过程中,右手恰好伸进了裂缝中,被渗出的界毒侵入了灵脉。
林寒快步走过去蹲下,并指搭上那男的左手腕。脉象紊乱如沸水,灵脉壁上有大片猩红色的灼痕,与他第一次在昆仑裂缝中见到的界毒侵蚀形态完全一致。但幸运的是,侵蚀时间尚短,毒未入丹田。
“陆岩,把青莲叶尖给我。”他转头看向老者,“前辈,您修火系丹道,真气偏阳。我需要您把掌心贴在他丹田位置,用最低的火候持续温养,不让寒气上行。小雪,你去找找这间石室里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我需要稀释青莲汁液。”
老者没有推辞,走过来在年轻男子身侧盘腿坐下,枯瘦的手掌贴上对方丹田。掌心中一缕温热的赤色真气缓缓渗入,年轻男子痛苦扭曲的面容微微松弛了一瞬。
林寒接过陆岩递来的青莲叶尖,在男子的左手腕寸口位置轻轻一划。叶尖中残留的碧色汁液渗入皮肤后,灵脉壁上那片猩红灼痕如同被凉水泼过的热铁,从边缘开始缓慢收缩、褪色。他从怀中取出玉瓶,又滴了三滴青莲露水在寸口位置,露水沿着经脉下行,一路清洗着界毒残留。灼痕退至手腕时,他停住了——再往下是手掌,掌心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已经变成暗紫色的伤口,是直接接触界毒裂缝的入口。
他并指在伤口周围画了一圈,青金色真气凝成一道细密的屏障将伤口封住,阻止残毒继续扩散。然后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琥珀针管——这是出发前从江州带出的最后一支备用——将半毫升琥珀胶液直接注入伤口周围的皮下组织。琥珀胶液接触到残毒的瞬间,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伤口中渗出的液体从紫黑转为透明,最终凝成一粒芝麻大小的琥珀色小结石,被他用针尖轻轻挑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当那颗琥珀色结石被挑出时,年轻男子的呼吸骤然顺畅了一截,面色从灰白转为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泛出血色。
“好了。”林寒收回手,额角全是汗,“命保住了。但他手三阴经的灵脉壁还有残余灼伤,至少需要温养三个月。”
那年轻女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她看着林寒时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最终只说了一个字:“谢。”
林寒站起身时脚步微微晃了一下。陆岩立刻扶住他的胳膊,银白点的光在石室中照出一小片稳定的区域。老者收回贴在年轻男子丹田上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看了林寒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之后终于定下来的神色。
“你身上带的药,是你自己做的?”
“青囊宗制。”
“用你那个琥珀色的东西中和界毒,法子不赖。”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老夫姓韩,巴蜀韩氏旁支。封杀令上那四个姓里,有一个就是老夫本家。不过老夫五十年前就被逐出家门了,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林寒看着这位白发老者,忽然明白了太乙宫为什么把他和这位韩姓老者分在同一组。封杀令上的四家之一,与青囊宗被四家封杀的宗主,在同一个考场里并肩救人。太乙宫的登仙梯,考的不只是个人能力。
石室尽头的墙壁上,第六道凹痕的白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