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声的蚕食
第十八章 无声的蚕食 (第1/2页)第十八章无声的蚕食
接下来的几天,栖霞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井水依旧涩,但涩得“均匀”了些;炉火依旧疲,但疲得“平常”了些;老人孩子的咳声、抱怨,也成了日常背景音的一部分,不再那么引人注意。
只有陆尘知道,这“平静”之下,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每天夜里,子时前后,他都会准时“醒来”。有时是真的醒来,有时只是意识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专注状态。他会先“看”一眼师父。温老的状况,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好转”。咳嗽少了,脸色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败,虽然依旧苍白,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生气。睡眠更沉,呼吸更匀。那行倒计时,跳动的频率,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比之前慢上许多的节奏上。
好转是真实的,但也是微妙的。好到让柳婆婆再次来诊脉时,会若有所思:“怪了,温老这脉象……倒是比前几日沉稳了些,溃散之势似有缓和。莫非是老身新配的‘回元汤’终于起了几分效用?”但也好到让温老自己,在偶尔清醒时,眼中会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会盯着自己的手看,会尝试调动体内那微薄的源能,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陆尘只当没看见。他小心伺候着,说着“柳婆婆医术高明”、“师父您好生将养,总会好的”之类的话,眼神干净,语气自然。温老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叹息,闭上眼,不再多问。
但陆尘知道,师父的怀疑在加深。只是没有证据,也或许……是不愿、不敢去证实那最坏的猜想。
夜里,是陆尘的“工作”时间。
第一次成功注入后,剩下的九次,他进行得越发小心、隐蔽。每一次,他都会重新“扫描”全镇地脉,检查苏清禾的监测法阵是否有变化,是否有新的暗哨灵力波动。确认安全后,才会引导储存在矿坑中的生机,进行下一次“细雨润物”般的渗透。
他对生机的控制也越来越精细。不再是一股脑地缓慢渗透,而是尝试模拟人体自身生机在夜间修复时的自然“潮汐”——时而稍快,时而稍缓,与师父自身的呼吸、心跳隐约呼应。这让注入的过程更加“天衣无缝”,就连温老体内那微弱的本能警惕,也很难捕捉到异常。
但消耗是巨大的。每一次“工作”,都像经历一场无声的战斗,耗尽他本就恢复不多的精神力。白天,他眼下青黑越来越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温老看在眼里,只当他是照顾自己累的,有时会让他多休息。陆尘嘴上应着,夜里依旧准时“醒来”。
除了师父,他还要应付另一个人——苏清禾。
苏清禾没有再来补修坊,但她显然没有停止调查。陆尘能“感觉”到,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会有一道极其轻微、但精纯敏锐的灵识,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栖霞镇上空,尤其是补修坊周边区域。那是苏清禾在持续监测。她也开始在镇上更频繁地走动,看似随意地与居民闲聊,询问他们最近身体感觉、用水情况、有无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陆尘从陈婶、从路过铁匠铺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出苏清禾的行动。她问得很细,很专业。显然,她注意到了镇上那种“均匀”的、慢性的衰败,但似乎还没有将这种衰败与某个具体的人、尤其是与“病情好转”的温老直接联系起来。她的调查方向,更多还是指向“未知的地脉干扰源”或“可能存在的禁忌器物”。
这让陆尘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他知道,苏清禾就像最有耐心的猎手,布下了网,在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留下新的痕迹。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新的“痕迹”。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去动那些地脉支流,甚至要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能量波动的行为。就连日常修补器物,他也尽量只做最简单的维护,不再尝试任何优化或“引导”。
日子在表面平静、内里紧绷中,一天天过去。温老的身体,在陆尘持续十夜的“蚕食”滋养下,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改善。他能坐起来的时间长了,能自己喝粥了,甚至能在天气好的中午,被陆尘搀扶着到院子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
镇上的变化,也在累积中开始显现。
陈婶又来了一次,不是修东西,是抱怨:“小尘啊,你说奇不奇怪,我那口井,水是越来越难喝了,烧开了都有一股子土腥味。不光我家,这条街好几户都这样。西头老槐树那口公用的倒是还好点,但也大不如前了。这日子可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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